分卷阅读4(1/1)
陆竹生挣不开庄一如的臂膀,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毫无预兆地一口咬在庄一如的胳膊上。
庄一如吃痛,但她没有仍然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兀自继续说下去:
“我看过了韩芸芸的尸体,她在自杀之前做过流产,孕期大概七周,时间上吻合,强|暴她的是个男人。”
“虽然这不能让警方排除你骚扰她的嫌疑,但也不是一筹莫展。”她说着,清冷的狭长眼眸对着虚空泛起寒光,“我不会让你蒙冤。”
陆竹生终于安静下来,咬着庄一如胳膊的牙齿也稍稍松开。
她愣怔地看着眼前一片黑暗,感受着庄一如怀抱里的温暖和话语中不容置喙的决然,眼神迷茫:“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在她死后还能看得见她?又为什么拥有那么不可思议的力量?
庄一如沉默着,陆竹生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开口了:“我是阴司官,掌管阴间律法,除恶鬼,渡冤魂。”
陆竹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她以前听到这段话,一定会认为说话的人是个重度中二病的疯子,但是现在,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庄一如。
而她死后变成鬼,是事实。
联想刚才庄一如说的那些话,陆竹生舌根发苦:“那我也是你要渡的冤魂吗?”
她听见身后的女人喉间溢出一声轻叹,像是藏着什么莫名的情感,声音低婉地回答:“你和他们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发文之后
第一章 就待高审了,在锁文边缘徘徊,狗带
下午会再更一章,慢工出细活
第3章 结绳。
“你和他们不一样。”
庄一如的低沉磁性的声音回环在陆竹生的耳畔,明明只是没什么起伏的一句话,却莫名让人心安。
但不等她心里浮现出一星半点的欣喜,庄一如又道:“我答应过你的母亲,要好好照顾你。”
欢喜刹那湮灭,陆竹生牵了牵嘴角,没能挤出笑容,反倒透出难言的苦涩。
“如果十年前我没有被人捅刀子,你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出现?”
陆竹生的母亲在陆竹生出生的时候就死了,庄一如说她受陆竹生母亲所托,却在十年前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陆竹生知道为什么。
十五岁那年,她和人打架,被匕首刺破脾脏,送去医院的时候别人都说救不了,她自己其实也没什么求生的欲望。
医院的人都认识她,说来好笑,因为她是市医院的熟客,从小厄运缠身,但凡和她走得近的人都会遭遇天灾横祸。
小时候唯一和她走得比较近的朋友,父母从事科研工作,在同一所研究院,外出考察的时候,车子从山崖翻下去,找到的尸体面目全非。
朋友年纪还小,被亲戚接走,从此就没有音信了。
如她父亲所言,她是个不折不扣的丧门星。
而她自己的身体也奇差无比,连个感冒都能让她在医院躺上几天,活到现在,才真是一种奇迹。
所以她自暴自弃,曾不止一次想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那天,庄一如出现了。
“有我在,你死不了的。”
那句话,即便现在还时常回响在她耳边,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心求死,但在听到庄一如如此笃定的话语时,她心里却难得安宁,以至于萌生出一个难以言喻的愿望。
她不想让庄一如失望。
手术非常成功,她因为药物作用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庄一如对医院的人吩咐说:
“以后这孩子不管因为什么情况来医院,都把她送到我这里来。”
后来,她听说,那是庄一如转进市医院工作的第一天,而她,则是庄一如在市医院的第一个病人。
陆竹生听见身后的女人闷闷地嗯了声,肯定了她的猜测。
“我讨厌你。”她说,“不管活着还是死后,我都,最讨厌你。”
庄一如拥紧了她,蜷曲的五指微微颤了一下,眼角的失落转瞬即逝。
又是轻若蚊吟的一声嗯,算作对她直白讨厌的回应。
“跟我回去吧。”庄一如拢了拢胳膊,压下鼻间的酸涩,小声劝慰,“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像刚才那样的厉鬼还有很多。”
陆竹生没有应声,她的视线落在庄一如的小臂上。
衣袖滑落些许,露出一截莹润玉臂,因魂魄离体,不如真实的肌肤那般细腻,柔白的皮肤表面蒙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刚才下嘴咬的地方留下两道齿痕,伤口破开,隐有流动的淡银色光点从齿痕中溢出来。
而吸引了陆竹生视线的,是齿痕边上一根黑白交织的手工编绳。
用黑白玉线编织的平行扣,末端打了一个小巧的平安节,样式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看得出来戴了很久了,绳线交织的地方有些自然的褪色和花斑。
这样一条古旧的结绳戴在庄一如细如润玉的手腕上,与她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
陆竹生盯着结绳上的平安扣出神,这绳子……她还戴着吗?
直到庄一如第二次温声喊了她的名字,她才垂下眼眸,因抗拒而紧绷的身体舒缓下来,庄一如于是抱起她,后退着回到开阔一些的地方,松开了手,衣袖随即隐去手腕处的结绳。
“到我的办公室去吧。”庄一如牵着嘴角挤出微笑,用尽量柔和的语调说话,“我帮你看看伤。”
她被厉鬼撕开的伤口还涌动着黑烟似的阴气。
陆竹生没应声,斜眸瞥了一眼庄一如发白的脸颊,后者黯淡的目光和牵强的笑容让她心里发堵,哪怕庄一如是因为母亲的委托才对她好,但到底和别人不一样。
她默然转身,一语不发地朝楼下走,穿过铁门的时候,她似乎又听见熟悉的细弱叹息。
庄一如跟在她身后,左手习惯性地抚上右手手腕。
结绳粗糙的质感勾起一点往事的回忆,她不由抿了抿唇。
陆竹生的性格向来如此,阴郁且不爱说话,庄一如在陆竹生身边默默守了许多年,但是从未真正接触过她,也一直不知道如何去接近她。
她把陆竹生从鬼门关抢回来,不仅没有收获陆竹生的感激,后者反而对她爱答不理。
手术成功后,陆竹生在医院住了几天,庄一如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去查房,高频度的接触似乎令陆竹生反感,每次她去病房里,陆竹生都摆着一张臭脸,对她的问话一概不应。
有一天,庄一如走进陆竹生的病房,意外地看见少女低头捣鼓着什么东西。
病床摇起来,陆竹生腰后垫着个灰色的方形靠枕,斜倚在床头,黑白两色的玉线在她指尖灵巧地穿梭。
窗外的阳光洒在白瓷砖的地面上,随着婆娑的树影形成万千变化的光斑。
陆竹生穿着病号服,哪怕是最小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依然显得过于宽松,上衣领口歪向一旁,露出纤细的脖颈与半截柔白细腻的肩膀。
及肩的柔软黑发散漫地搭在肩头,由于长时间卧床,有几缕发丝不太服帖,倔强地翘起来。
她半个身子沐浴在阳光下,素来苍白的小脸儿今日看起来有了些血色,气色好了许多。
手上的编绳工序完成大半,收尾时,她小心又细致地编了一个小小的平安节,用不知哪里弄来的打火机灼了一下线头,避免滑丝。
庄一如恰巧在此时推门,吱呀一声响。
床上的少女像是受到惊吓,捏着打火机的手一抖,火苗不慎掠过指尖,她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扔掉打火机,同时抓起刚编好的手绳背到身后去。
庄一如见她反应过激,门推到一半就不再继续,手脚僵硬地顿在门边。
看清门口的人是庄一如,小姑娘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红云,双手下意识地捏紧衣角,随即迅速低下头,松动的神情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悄然隐入阴影中。
“阿竹。”屋里没了动静,女人脚步轻慢地走进来,将盛了米粥和小菜的饭盒放在陆竹生床头的矮柜上,微笑着看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没问陆竹生刚才在做什么,全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陆竹生一如既往地沉默,对她的问候充耳不闻,但从秀发间露出的小耳朵悄悄晕红了耳尖。
“饿了么?”陆竹生向来不与她说话,庄一如于是不等她的回应,自行打开饭盒,又在陆竹生面前架了一张小桌子,“我打了点素粥上来,你多少吃一些。”
她说着,主动用勺子盛了一勺,送到陆竹生嘴边。
陆竹生抬手去拿勺子,结果庄一如胳膊微晃,避开了陆竹生的手,仍举着胳膊示意陆竹生就着她手中的勺子喝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