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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一红，窘迫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庄一如适时松开了她，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假装无视发生，云淡风轻地理了理衣领，伸手去茶几上拿了一只橘子，细心剥开。

    陆竹生嘴唇微颤，放在膝头的手拧紧。

    她眼波流转，在陆竹生耳边压低了声音提议：“卧室只有一间，晚上休息我给你添床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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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手背一暖，她回过神来，发现庄一如不知何时在她跟前蹲下，从下向上仰头温柔地看着她。

    她活着的时候那么多人希望她死，现在她死了，警方也不由分说轻而易举就草率结案，除了庄一如，没人在意她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警察也不相信她，因为她给不出不在场证明。网络上的路人和喷子更是毫无下限，他们只相信自己认为的“事实”，没有人探究所谓的“真相”。

    电视里在播放搞怪的综艺节目，屋里的气氛却有些沉重。

    左右两只手分别轻轻覆住她的手背，轻柔地松开她的手掌。

    事件迅速发酵，火眼金睛的网友根据那只手背上有刀疤的手断定照片里另一个没有露面的人是陆竹生，一样的腕表，一样的疤痕，就算陆竹生说破了嘴，也没有人相信那个人不是她。

    庄一如的体贴很好地缓解了陆竹生的尴尬，她接过庄一如手里递来的橘瓣，讷讷地道了声“谢谢”，说完还不由自主地抽噎一下。

    庄一如没再说话，她温柔地拥着陆竹生的肩膀，将她娇小的身子圈在怀里，一下又一下抚顺陆竹生的头发。

    鬼吃东西怎么也会呛啊！

    庄一如为她的可爱弯了弯眉眼，狭长的柳叶眼里流淌着温柔怜惜，还有几分不可言喻的情谊。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把崩溃的表情恢复原样，但她没来得及调整好心态，只感觉眼前一暗，庄一如忽然起身凑过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庄一如惊愕，忙给她递了杯水，陆竹生又猛咳了几声，咕噜咕噜灌下半杯水，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心里天人交战将近半分钟，终于开口：

    “阿竹，别担心。”庄一如的声音温柔好听，像春风似的抚过陆竹生的耳朵，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温温柔柔，“我会帮你查明真相，找到凶手，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与这件事相比，有人趁她病要她命，反而不那么重要。

    她想抑制住起伏的情绪，想抬手捂住破碎在脸上的脆弱，不想被庄一如看见自己狼狈哭泣的样子，但庄一如轻轻抚着她的手背，她又舍不得把手抽出来。

    她不明白韩芸芸为什么要陷害她，引起风波之后，又为什么要自杀？

    但这件事发生之后，人们的恶就像有了一个宣泄的渠道，他们不会再刻意避讳，甚至非要将那些粗陋不堪入耳的辱骂当着她的面吼出来，才能获得高人一等的肆意□□别人的快感。

    “可我其实想知道真相。”她的声音有些哑，压抑着愤恨不甘心的情绪，“不是我死亡的真相，而是韩芸芸陷害我的真相，我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事。”

    她在聚会上喝醉了，不记得是谁送自己回家，第二天在家里醒来，校园网上就爆出了她强|暴韩芸芸的消息，还贴了那张照片。

    陆竹生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她身上总是会发生一些糟心的事情，但韩芸芸这件事最为离奇。

    韩芸芸的日记里为什么会出现那些意有所指的内容？

    可她自己死的时间太凑巧了，警察一宣布结案，她的冤屈就再也没法洗刷，也没办法继续跟进寻找真相了。

    在出事之前，她和韩芸芸之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同学关系，两人没有交集，唯一的联系就是课业，而且近来一段时间忙碌，她们很少同时在导师面前出现，最近一次见面就是两个月前那次联谊聚会。

    陆竹生在她怀里抽抽泣泣，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她偷偷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把庄一如身上的浴袍抓得皱皱巴巴不说，还隐约透露两分春色。

    陆竹生指尖轻颤，愣怔地呆了两秒，然后猛地撇开视线。

    “那就……那就打扰了。”

    不论是所谓的血缘至亲，还是网络上与她毫不相关的喷子，她的存在已经不能用多余来形容了，在那些人眼里，她根本就是一个有害体，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陆竹生反应过来庄一如说了什么，塞进嘴里的橘子刹那间呛住喉咙，她激烈地咳嗽，一张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不知道是被憋红的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

    庄一如的心蓦地揪紧，陆竹生眸子里的隐忍刺痛了她，正因为她一直守在陆竹生身边，所以才明白陆竹生陈述的这句话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她两眼通红，止不住地鼻头泛酸，哪怕没有泪水，庄一如也能看得出来她此刻情绪汹涌，难以自持。

    陆竹生陷进自己的情绪里，对疼痛的感应变得迟钝，她抓着裙摆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捏紧，指甲狠狠嵌进掌心，却恍若未觉。

    如果说以前身边的人即便厌恶她的为人，也不会那么放肆，他们当面的时候还会有意将恶意躲躲藏藏。

    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骤然崩塌，庄一如温暖的怀抱令她层层高筑的心防碎成粉尘，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庄一如的衣襟，似乎这样就能从女人温柔的怀抱里汲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