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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认识庄一如那会儿,陆竹生既骄纵,又不安,每每庄一如来看她,她心里明明期待,面上却摆着一副冷脸。

    可那天庄一如没在医院,她找了两个小时,耗尽了所有勇气,最后一个人去了酒吧,喝到吐血晕厥,睁眼醒来的时候,终于如愿以偿地看见了那张明明清清冷冷却隐有几分温柔的脸孔。

    陆竹生抬起眸子扫了一眼庄一如的脸庞,又很快移开视线,没将梦见庄一如的事情说出来。

    一人一鬼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大多时候是庄一如在说,陆竹生间或回答几句。

    庄一如脸上露出难掩的疲态,但她舍不得与陆竹生相处短暂的和谐时光,便强撑着精神主动找话题,只想多听听陆竹生的声音,听小鬼多说会儿话。

    只有不时从心底蹿起的莫名难过与失落,在懵懂的年纪纠缠着她的心。

    她说得笼统,庄一如正想着这个小时候是指多小的时候,就听陆竹生又补了一句:“就七岁以前,跟我姑一起住在俞田村那段时间。”

    陆竹生替她掖好被角,见庄一如闭上眼睛准备休息,她倾了倾身,靠近庄一如,又在不显暧昧的安全距离停下来,犹豫了几秒钟才小声道:“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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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竹生偏开头,将视线投向地面,数着脚边碎散的玻璃渣,小声回答:“梦到一些小时候的事。”

    如此几次,庄一如以为陆竹生不愿意见她,于是来病房的次数明显少了,陆竹生懊丧难过,却决然不会主动去找庄一如。

    “休息也不能一直在家躺着啊,就当出去散散心。”庄一如笑着说完,陆竹生还在犹豫,她已轻轻抓紧陆竹生的手,将此事拍板下来,“就这样吧,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陆竹生吸了吸鼻子,她鲜少流露出这样直白的脆弱,但在庄一如面前,她的伪装不堪一击。

    她知道陆竹生过得并不好,却没办法替她改变周遭的一切,她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默默替陆竹生赶走盯上她的鬼怪,保证陆竹生的安全,其他的事情,她也无能为力。

    从那天起,陆竹生感觉庄一如对她的态度好像有些转变。

    那一次垂死时偶遇的关切仿佛昙花一现,在陆竹生黑暗的生命里绽开一道绚丽的光彩,又匆匆凋谢。

    她心里压着事儿,控制不住脾气,出院后也不爱惜身体,三天两头就又惹出乱子,不是打了人就是被人打,频繁因为些小伤小痛进出医院,却足足两个多月没有见到庄一如。

    庄一如看着陆竹生仅仅提了这么一句就泛红的眼眶,内心酸软,问道:“是不是想姑姑了?”

    十六岁生日那天,陆竹生和朋友吃饭,菜没吃几口,酒喝了不少,喝着喝着突然难过,想念汹涌彭拜,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生日宴的中途离席,迷瞪瞪地闯进医院,逢人便问庄医生在哪里。

    庄一如略蹙的眉头缓缓松开,神态平和安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庄一如抬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只点头应了声“好”,遂在陆竹生的帮助下躺好。

    庄一如不厌其烦地来她的病房,有意无意地找她聊天,不至于过于亲近,保持着让人安心的距离。大多数时候都是庄一如问,陆竹生愿意开口就答两句,不愿开口,庄一如也不会追着一个问题刨根究底。

    这副场景很是熟悉,只不过画面中的角色对调了位置。陆竹生唇角牵起一抹微笑,冷漠的五官顷刻间柔和下来,眸子里荡漾的深邃情谊再也不加掩饰,如涓涓细流般沿着她的视线流淌出来。

    庄一如眼中笑意更深,陆竹生说话时别别扭扭,她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不加掩饰的关心。

    “我今天做了一个梦。”陆竹生笨拙地说道。

    她叫自己不要在意,也的确以为说服了自己不会在意,像庄一如这样温暖的人,注定不会停留在她的世界里。

    陆竹生仍不放心,和庄一如小声商量:“明天你还很难受的话,就不去了。”

    会一直陪着你。她在心里喃喃补充。

    庄一如眸心一漾,立时回忆起小陆竹生的模样,心里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满目怜惜。那是一段连平静都算不上的日子,充满了无端的敌意,连离开也不体面。

    陆竹生“唔”了声,眼里有些意动,但她想了想,没有轻易妥协,反问:“你身体不好,既然要休息,不在家待着,出去干什么?”

    庄一如眼里盛着柔柔的笑意,点头答应陆竹生,陆竹生便不再争了。

    庄一如眼中怜惜更甚,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声道:“要不明天我请一天假,带你去半月山看看你姑姑。”

    有几次庄一如本来轮休不用上班却还是来了医院,陆竹生不问,她会主动说医院里还有些急事需要处理。

    庄一如果然被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收回凝视的目光,柔柔一笑:“梦到什么了?”

    若是放在以前,不管庄一如问她什么,她都不会回答,或许今日难得见到庄一如毫无防备的样子,她也放下心防,点头应道:“嗯。”

    陆竹生敏锐地洞悉到庄一如困倦的神色,想着时间晚了,担心庄一如休息不好,便主动中止话题:“很晚了,你困的话就睡。”

    “可……”陆竹生眉头一皱,庄一如看出她想拒绝,忙摆出一副不是专程为了陆竹生才去请假的样子,打断她:“我也需要休息两天,忙了一段时间,昼夜颠倒,有点吃不消,正好给自己放个假。”

    陆竹生的姑姑,是那时候唯一一个待陆竹生真心的人,可惜这份真心遭到波及,也成了陆竹生心口一道流脓的疤,给那时候尚且年幼的陆竹生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和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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