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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惯用的“进攻”并非步步紧逼,而是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让人从碰面伊始,就打心底的难以拒绝。
这次是事发突然,意外打破了他的计划。
他本有一百种更好的处理方式,用更合适的机会向乔伊坦白,没想到情急之下,被迫采用了最次等的策略。
与此同时,从停车处到停车场门口这段路,终于让乔伊恢复了冷静。
贺天杭的身份突然转变,让她陷入慌乱无措。从她负气从车上跑出来,一路停车场的凉风足以让她找回些许理智。
所以等贺天杭追上她时,她已经能将四溢的悲伤通通掩藏起来。
“我送你回去。”贺天杭想带她走。
她退后一步,避开贺天杭的手,顾左言他道:“我是和家里人一起来的,爸爸还在等我。”
此时正好有离场的宾客路过,来停车场找自己的车。
贺天杭强硬地揽过她,状若亲密地在她耳边重复道:“我送你回去。”
乔伊浑身僵了僵,克制住想要逃跑的欲-望。
她明白贺天杭的意思,他刚才在会场如此高调的宣称两人的关系,如果不想乔家再传出负面绯闻,她绝不可以在此时表现出和贺天杭有矛盾。
今天是他为她力挽狂澜,却也给她上了一道枷锁。
*
乔伊没有坐在副驾,而是拉开后排座位的车门。贺天杭见状没有说什么,从后视镜能看到乔伊微微低着头。
“先带你去吃饭?”贺天杭问道。
这种宴会本来就不会吃东西,更何况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此时已然入夜,乔伊大约已经饿了一下午。
乔伊顿了顿,重新抬起头,勉强想露出一个微笑。
她还没有说出拒绝的套词,贺天杭阻断她:“你不需要对我这样笑。”
乔伊没有回话,贺天杭便熄了火停在原地,车厢里陷入沉默,仿佛一场无声的抗争。
最终是乔伊慢慢收敛起过分礼貌的神情,压抑的愤怒和悲伤重新出现在眼底。
许久之后,他听见乔伊在后排低声问道:“贺寅的那些恶作剧,你都有参加吗?”
此时正好有一辆汽车在一旁启动,轰鸣声把乔伊的声音盖下去。
“什么?”贺天杭皱眉道。
乔伊不愿再问,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现在再问一遍,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原本,她还想问书房里那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她还好奇他的少年时期经历过什么,但这些问题都不再有意义。
她换了一个更直接的方式:“你是和贺寅串通好的吗?”
贺天杭直觉这不是她刚才问的问题,只能否认道:“没有。”
“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从未想过捉弄你,或者用任何方式强迫你。”贺天杭想要解释,却被乔伊打断。
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她听到“没有”二字时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无力分辨这是真话还是谎言,但能得到否定的答案也让她感到几分宽慰。
乔伊沉默了很长一段,贺天杭以为她在生气,他看向后视镜,却只看到满眼的哀伤。
贺天杭不愿看她难受,更不愿看她将痛苦掩藏在平和客套之下,他情愿她将情绪发泄出来。骂他也好,打他也好,但乔伊永远都不会做出那些过激的事情,她只会将激烈的情绪默默咽下去,等到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再独自感受伤口。
贺天杭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人的信任,是只能给出一次的。
“抱歉。”这是他第二次道歉,语气里多了几分更复杂的东西。
*
贺天杭靠在车门边,第二次目送乔伊回家。
手机滴滴响了几声,他接通电话,是程鹤洋催他回公司。
他今天走得匆忙,司机正好不在公司,干脆把程鹤洋的车开走了。程鹤洋暂时没法回家,正好留在公司加班。
那场谈判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结束,公司有一大堆后续事务要忙,他回复程特助的第一句话却是:“在忙。”
电话那头,程特助几乎到嘴边的催促只能卡住。
老板都发话说“在忙”了,他作为下属怎么敢提下班回家?
他以为自家老板正忙着和其他客户谈生意,不敢多打扰,连忙挂了电话,继续埋头处理今天的烂摊子。
毕竟老板一向是劳模,怎么可能在公司正忙着的时候在外面摸鱼。
贺天杭收起手机,抬头看见乔伊卧室的灯已经亮起来。
从他这个角度,其实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亮光,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全身都隐匿在黑暗之中。
他一向喜欢激流勇进,穷追猛打。譬如今天那场谈判,一旦出手,攻击的就是要害。对手在他的压制下,除了求饶,就只剩死亡。
这是他第一次退后,在他有无数种前进策略的前提下,他竟第一次选择了站在原地。
夜风推动着厚重的云,将高悬的月亮一点点遮盖,天空彻底暗下来。
路灯的微光照不亮黑暗的角落,贺天杭就站在最黑的地方,眼神幽深,看向不远处的卧室灯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
乔伊一身疲惫地回到卧室,打开手机,这才看到宁诗给她发了一长串信息。
先是一大段道歉,再是一大段对她心情状态的关心,最后还不忘八卦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贺天杭会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今天的事情并非宁诗的责任,是宁楚在暗中设套。乔伊也清楚宁楚家和宁诗家的恩怨,不会将今日所受的责难归咎到宁诗身上。
只是她想起宁诗帮她找临时演员的事情,心里有几分疑惑,便问道:【你见过你之前找的临时演员吗?】
宁诗:【当然见过啊,我亲自去把关的。特意选了个老实巴交不会生事的。】
宁诗不可能骗她,而看对方的语气,她显然不知道贺天杭和临时演员的事情。
乔伊想起她曾因为宁诗的描述,在咖啡馆认错人。看来不是宁诗的描述出错,而是贺天杭将临时演员掉包,才会出现此前的闹剧。
宁诗:【怎么突然提起临时演员,小伊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个演员吧?】
乔伊:【没有。】
宁诗口中的演员她根本没见过,她喜欢过的,却是个大骗子。
宁诗:【说起来,小伊你和贺家的大少爷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提前给我透过口风呀?】
乔伊眼中有几分酸涩,临时演员的事情主要是宁诗经手,她不想让宁诗自责,便只回道:【只是一个误会,他帮乔家一个小忙。】
宁诗盯着手机界面,不自觉呆愣了很久。她在信息中的语气活泼,其实已经因为乔伊的事情和家里吵过好几架。
家里人一向偏袒宁楚,她据理力争,也没能逼着宁楚道歉。
她揉了揉微红的眼圈,感觉乔伊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她本想用贺天杭的事情转移乔伊的注意力,结果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不敢再提贺天杭,只能绞尽脑汁想一些其他话题。直到乔伊的语气终于轻松下来,她才安心和好友互道晚安。
另一边,乔伊关上手机,表情并非手机中表现出的轻松。
此时已至深夜,连月亮都藏进厚厚的云层。窗外的天空黑沉沉的,并不是往日的深蓝色。
她走到窗边想要拉上窗帘,忽然注意到窗外某个角落,有一点路灯的反光。
程特助那辆小破车还停在路灯下,反光的是汽车的金属外壳。车内没有人,下面光线昏暗,也不知车的主人站在哪里。
她连忙把窗帘拉上,心脏竟又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她以为这些时间已经足够她平复心情,却仅仅因为一眼,刚刚平静的水面又一次掀起波澜。
他还在楼下吗?
他还在看着她吗?
她缓缓捂住眼睛,心中只剩下一片空泛泛的茫然。
她想起贺天杭作为临时演员时的温柔,又想起儿时被锁在柜子里的恐惧。
风趣浪漫的他,冷漠狠厉的他,记忆中的两种身影在来回拉锯。
一端是比小熊玩偶还要柔软的温暖,一端是夹杂着些许畏惧和警惕的抵触。
她脑中一片混乱,不敢再去仔细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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