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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曾想乔伊根本不是他惹得起的人。

    眼镜男以为贺天杭没有太生气,他这个被冰冷视线锁定的人才清楚, 这种宛如看向死物的眼神有多么恐怖。

    *

    “程特助喝了酒,不能开车, 你带我回去, 好不好?”乔伊见贺天杭没有动静,又一次开口软软道。

    她想要让他冷静下来, 努力抬头看他。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避开,长久地直视着贺天杭的眼睛, 无论对方的眼神中积郁多么可怕的阴云,都没有影响到她半分。

    乔伊的眼形很美,眼神更如一汪潺潺的泉,与她的对视, 宛如沉浸在烟岚云岫的雾气之中,只愿长长醉在这云雾缭绕的梦幻里。

    贺天杭低头见她咬着嘴唇,分明虚弱又无力,仍旧仰着小脸看着他,想要让他停下。

    他忽然右手一使力,竟然单手将乔伊抱起来。

    乔伊猝不及防地失重,发出低低一声惊呼。

    “快放我下来,你的手……”乔伊担心贺天杭的左手,僵着身体不敢挣扎。

    贺天杭根本不听,就这样抱着她往车那边走。

    “你快放开我吧,我自己能走的。”乔伊低声祈求。

    贺天杭脚步一顿,右手真的往下松了松。乔伊一时不察,身体不住往下坠,吓得她条件反射搂住贺天杭的脖子。

    等她反应过来她刚刚做了什么,只听见贺天杭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与她的身体紧贴着,扰乱了她的心跳。

    在药效的作用下,乔伊已经完全失了力气,只能软绵绵地靠在贺天杭的身上。贺天杭也不管左手的伤势,双手将她横抱起来,脚步沉稳地离开。

    车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嘈杂和争执纷纷退远。密闭的小空间里,乔伊找到几分安全感,终于松下紧绷的神经。

    空调孔吹着凉丝丝的风,她缓缓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贺天杭坐在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他看着她努力勾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指,仿佛睡着了也在担心他离开。那手指软软搭在他袖子上,并没有什么力道,却像一道封印,让他快速冷静下来。

    “先去医院。”贺天杭道。

    程特助喝了酒不能开车,他早就联系好代驾,并且和贺氏的私立医院做好沟通。等贺天杭发话,代驾发动汽车,黑色宾利在夜色中飞驰而去。

    程特助坐在副驾驶位,从反光镜看到自家老板的眼神,略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他给仍倒在停车场那位点上一支蜡烛,因为他知道,未来的几天内,临城即将上演一出“天凉王破”的好戏。

    *

    车子直接开到医院,受到药物影响,乔伊一直没有醒过来。

    医生做过简单检查后,说乔伊只是吃下少量劣质迷-药,只需要多喝水,加强新陈代谢即可。

    相比于乔伊,贺天杭才是真正需要看医生的人。

    他先前打人的时候完全没在意左手,之后又抱着乔伊上车,医生听程特助说明情况,眉毛几乎拧出一个疙瘩。

    他本想继续留下来先看看乔伊的情况,医生押着他又是拍片又是摸骨,好一番折腾,才让他返回乔伊休息的病房。

    好在他的伤势并未加深,左手的恢复情况良好,只需要重新固定一下夹板。

    第二天,乔伊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窗外的阳光,还以为自己上班迟到。

    她连忙从床上坐起,突然感到太阳穴一阵抽痛,这才缓缓回忆起昨天发生过的事情。

    她记得她被贺申设计,陪着贺天杭参加贺申摆的鸿门宴,结果在停车场帮程特助取药的时候被人算计,随后的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只剩下贺天杭沉着脸色打人的场景。

    “头疼?”她听见有人在旁边问她。

    贺天杭站在窗边,一向整洁的衣服上带着褶皱,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

    乔伊摇摇头,怕他担心:“还好,只是有点晕。”

    她注意到贺天杭手臂的上的夹板好像换了,想起昨晚他不但剧烈运动,还把她抱起来,连忙问道:“你的手没事吧?”

    贺天杭走过来,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学着她的话道:“还好,只是有点麻。”

    这话说得敷衍又笼统,说了和没说也没什么差别。乔伊忽然反应过来,这是贺天杭在表达对她刚才那个回答的不满。

    她不自觉摸了摸额头,老老实实改口道:“有点困,头也很疼。”

    “那就躺下继续休息,已经给你请假了,不要想着去上班。”贺天杭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也给乔伊汇报他的情况,“医生说骨头没有错位,恢复得也很好。”

    “想喝水吗?”他又道。

    乔伊点点头,贺天杭将早就备好的水拿过来,看乔伊小口小口地喝下。

    “昨晚被吓到了?”贺天杭道。

    乔伊点点头,又摇摇头。

    昨晚差点被拖走时,她的确很害怕。后来贺天杭赶过来,便只担心贺天杭冲动行事,根本没心思害怕。

    贺天杭接过水杯,没有再问。

    其实他想问的是,是不是被他吓到了。

    昨晚他情绪失控时没有任何夸张的表现,那群想要绑人的蠢货还以为他没怎么生气。连程特助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偏偏被乔伊看出来了。

    最后若不是乔伊突然跑过来抱住他,他也无法预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从小就冷静自制,很少有情绪外泄的时候,更别说情绪失控。成年后他的自制力更加强大,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在第一时间冷静下来。

    他的父亲贺凌锋极其喜欢试图激怒他,在贺凌锋的变相训练下,他对情绪,特别是愤怒的掌控,已经远远超出常人。

    昨晚是他这么多年来,少有的回想起失控是什么感觉。

    也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有人能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

    他低头看着乔伊,软乎乎的被子和枕头几乎挡住她半张脸,越发显得她娇小可怜。昨天也正是这个软绵绵的女孩不顾他慑人的气势,冲过来抱住他,让他找回些许理智。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这些年唯二两次超出掌控范围的情况,竟然都是因为乔伊。

    上一次是乔伊在宁家的宴会被人群攻讦,他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在不合适的时机提前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这一次则是看到乔伊差点被人带走,那一瞬间,他其实想到很多青少年时期在“训练营”学到的东西。他的成长过程本就和绝大多数人不同,也注定了他总是会受人畏惧。

    如果乔伊也看清他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阴暗,恐怕也会感到畏惧。

    他无所谓别人是否怕他,但不想在乔伊脸上也看到同样的眼神。

    所以在确认乔伊没事后,他起身带上外套:“你继续在这里休息一天,晚上程鹤洋来送你。”

    “嗯。”乔伊在被子里乖巧点头。

    *

    等贺天杭离开后,乔伊从床上坐起来。

    这家医院的环境很好,窗外的院内花园比很多公园都漂亮。此时阳光明媚,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忽远忽近,有几只麻雀就站在窗边的树枝上,排成整齐的一排。

    乔伊收回视线,她仍旧有些头晕,但已经不会影响到她的正常工作。

    昨天她走得匆忙,今天又不得不在医院耽误一天,很多事情都没有和同事交接。她拿出手机,将昨天收到的工作信息一一回复。

    等处理好昨天遗留的工作,她从病床挪到沙发上,看着桌上的茶杯发呆。

    她能感觉到贺天杭离开时的情绪不太对劲,却不明白为什么。

    贺天杭给她留下的印象,一向是喜欢主动出击,一往无前,几乎不会有回避或者停下的行为。可是她刚才,竟然感受到几分来自对方的回避。

    他好像在有意识地避开一些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又难以捉摸。

    她想起之前贺天杭差点失控的模样,到现在也有些心有余悸。

    倒不是害怕贺天杭,而是害怕她没能劝住他。

    她从小就知道贺天杭的另一面,才会因为本能而远远地避开。昨天看到他不留余地的释放危险,只是感到几分“果然如此”的释然。

    小时候她和贺天杭不熟,所以选择远远避开他。现在她看清对方的危险,却能不假思索地迎上去。

    可是,在她终于不再回避的时候,为什么贺天杭却反而转身离开?

    透明的玻璃茶壶里,几片茶叶悬停在茶水中央起起伏伏,乔伊轻轻摇晃了一下,摇摆不定的茶叶有些浮起来,有些沉下去。

    有些原本沉在壶底的茶叶轻飘飘地浮到茶水面上,而有些原本浮在茶水表面的,却反而沉落水底。

    至于那些仍旧悬浮在中间的,接下来会往上浮,还是往下沉,就像她看不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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