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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云遵守了与神秘老者的约定,依老者传授给她的方法,将自己体内的龙元归还给了北霄。她知道自己即将消散,却不想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间茅屋,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蝼蚁虽小,亦可噬象。”北霄胸膛复现明光,剑势盛若雷霆。
“你不会有事的。”北霄用法力护住观云的心脉。
那间小屋静寂无声,全然不似有人的样子。北霄用微颤的手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果见一白衣女子倒在地上,无声无息。
“观云”和北霄背负着甘霖国人的希望,拔地而起,飞上祭仙台。年轻的国君在大臣们的簇拥下,躲在深宫内院。国君手持一柄剑,挺身而立,若不能护佑自己的子民,任其被欺凌奴役,那这个皇帝不做也罢。
北霄苦战力竭,渐渐不支,却仰仗着神兵利器不落下风,连他自己也讶异不止,如今的他,竟可与天界仙人一战高下。果然,这赤云剑正如观云所言,若得仙力摧动,千军难敌。然而,他虽得了观云的仙力,却苦于不能发挥其万一。
如果观云不来甘霖国,是否就不会死;如果我那时成功说服观云离开,她是否就不会死。
北霄已无从得知,观云口中所念之人其实正是他。观云也无从得知,那个一直抗拒被叫做“北霄”的人,此刻却无比希望自己当真是他,这样便能聊以宽慰眼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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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北霄心中闪过数念,他恐人看出端倪,强作镇定地离开了天师府。四面八方,北霄根本不知何处去寻。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体内奇妙的变化可能与观云有关。观云绝不会在临战之前出走,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会去哪里?
“国师的小徒弟,怎么,你师父死了?”他微微笑道。
仙人早看出北霄受自身法力所累,心下有了应对之策,他连续重击,使北霄疲于应对,不得不继续动用仙力,渐渐不能自制。
北霄彻夜神色恍惚,脑中无端出现了很多自己未曾经历过的场景,他脑海中观云的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北霄痛苦地撑着头,不知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象?他猜到观云在临死之前已将她的全部法力传给了自己,想来这一定是观云的记忆。
北霄,天遥地阔,祝你龙腾万里。
北霄站起身来,右手扶上剑柄。烛火映照之下,北霄的影子似一座巍峨耸峙的高山,他将佩剑从鞘中缓缓抽出一截,寒芒乍现,一束冷冽的光射在他漆黑的眸子里。
此前,官兵为阻止民众出逃,常常发生血案,却不曾想,如今国君竟肯主动放众人离开。可不到万不得已,又有谁愿意背井离乡,飘零在外呢!
台上狂风大起,旌旗猎猎作响,电闪雷鸣咆哮不止。细雨潇潇,时停时续。北霄身着广袖宽袍立于祭台中央,半边脸罩着面具。他擎臂仰天,任由雨水乱拍其面。
祭仙仪式之前,北霄已把祭仙台方圆十里的居民迁移,并派重兵护卫,以确保民众安全。此刻,霖儿正披甲执剑,守在第一层防线上。
昨夜,北霄在观云消散之后,强敛心神,折到天师府将断臂复原,又若无其事回了国师府,继续准备明日的刺仙大计。却不料,霖儿竟突然归府。北霄执意送霖儿返回青山观,霖儿却死活不肯,她说自己刻意挑在此时回来,就是不想大家阻止她参加祭仙仪式。
仙人放声大笑,“蝼蚁尚且偷生,尔等何故不自量力?”
北霄胸膛一阵剧痛,他本是**凡胎,根本无法承载过多的仙力,而赤云剑的反噬也随着他法力的增强而加盛,若是继续如此,只怕会不战自败。
原来,我竟忘了你这么多年。天人相隔,永无再续。为什么我没能早些想起你,早点找到你。
北霄用仅存的右臂,将观云轻轻揽进怀里,他有些恍惚,低沉道:“你怎么了?”
自观云被封为“天师”之日起,国君便告知子民,他决不会再用无辜幼子的生命来换取短暂的安宁,若有人惧怕恶仙,自当早早寻求退路。
心向光明,焚身饲火。
“为什么?”北霄心碎欲裂,喉中嘶哑。他本以为,明日一战,他在劫难逃。这几个月,他一点一点数着日子,愈发疏远观云,正是不想害观云为他这个薄命之人伤心。却不想,观云竟先走了。北霄百思不得其解,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五百年前,观云在赶回忘尘山时,北霄从落凡崖跳下,魂飞魄散,龙元受到剧烈冲击,致使她丧失了一些记忆。如今龙元离开了观云的身体,她失去的回忆,竟一点一滴地回来了。观云紧闭着眼,神志已模糊不清,却因记忆涌上心头,口中不断喊着“北霄”的名字。
明天,也许对很多人来说,只是寻常到可以忽略不计,一如昨日的一天。但对他来说,却是尸山血海,是稚子的啼哭,是离人的眼泪。
仙人踏云扶风而来,裹着一袭寒意。他飞扬的裙摆渐渐下坠,整个人悬在半空,带着几分轻蔑向下俯视。
北霄深知自己尚不到临危不惧的境界,观云的“离去”,更是他始料未及。明日一战,他肩负的是无数人的生死存亡,他没有办法不慌乱,不焦虑。他不可能有条不紊地走下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七……”观云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已无力开口。
北霄并不理会,挥手将身旁的“观云”撤后了数步,拔出腰间的赤云剑,直指仙人。
不知何故,就在下一秒,观云已消散无踪了。
北霄痛彻心扉,含泪应答,“是我,我是北霄。我在,我在这里。”
观云四肢冰冷,不带生气,仅凭一丝意志,勉强撑开了眼。她唇角带笑,气若游丝,“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却见观云费力地摆了摆手,“我很好,不要白费力气。”
第38章
北霄空着怀抱,遍寻不见,瘫坐于地。
观云是从指间开始沙化的,北霄紧攥着观云不断沙化的手,飞沙无情,从指缝间四散流走,阻挡不及。
仙人入职天庭之时,北霄已被贬下凡间,所以他对这一人一剑都不甚熟悉,只觉眼前这个螳臂当车的凡人十分可笑,“蝼蚁。”
如果……
北霄四处找寻,闪念间,竟向着郊外他和观云曾经避祸过的小屋而去。他胸腔内的灼热分毫未减,法力猛增数倍。难道,是观云将她的法力传给了自己吗?
祭仙台是一座漂浮于半空中的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