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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

    宋时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确认他没问题,才问:“要出去?”

    宋含章扶着他坐在沙发上:“我想去看下淳乐水。”

    “我刚从他那边过来,”宋时清把拐杖靠在沙发扶手上,冷哼了一声,“现在倒挺关心人家的,那你知不知道乐水根本就不想见你?”

    宋含章点头:“简闻给我说了。”

    “知道你还去?”

    “我只是想去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醒了,不然我不安心。”

    “难不成我们还会骗你?”

    “外公,我不是那个意思。”宋含章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只是我……”

    宋含章捂额,指腹碰到额角包扎的纱布,他垂头看着脚下,说不下去了。

    即使是面对外公,他也没办法直白地承认自己害怕。

    叫不醒淳乐水的那一幕,几乎是深深地刻在他脑海里。

    他必须亲眼确认对方平安。

    宋含章说:“我先去看一下他。”

    “回来。”宋时清沉声道,“我还有事要问你。”

    宋含章转身:“外公。”

    宋时清表情严肃:“你老实告诉我,昨晚的生日会你到底对乐水做了什么?”

    淳乐水曾经的形象深入人心,他突然态度大变,所有人都觉得问题出在宋含章身上。

    包括宋含章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不是昨晚,”宋含章有些艰难地开口,昨晚不过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积累的所有矛盾而已,“是我这几年做的每一件事。”

    他低头看着沙发上的宋时清:“外公,您以前骂我骂得没错,我就是个混账。”

    宋含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颓然道:“我和孙明鸿那个人渣,并没有什么区别。”

    孙明鸿的名字一出来,病房静得让人窒息。

    “我不许你这样说……”宋时清突然开口,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宋含章面前,强调道,“你是我宋家的孩子,你的身体里流的是南风的血,和孙明鸿那个混账有什么关系?!我骂你,是看不过你对乐水做的那些事情,那孩子老实遇到什么委屈吃了什么苦就只会往心里咽,就跟你妈妈一模一样。但是你,被我逼着和他结婚我也知道你委屈,你咬定是乐水用了手段,是我逼你和他结婚的!”

    “你做了对不起乐水的事情,那要怪也是怪我!和孙明鸿这个混蛋有什么关系!”宋时清厉声,拐杖在地上敲得直响,“他对你妈妈干的那些事情,你可一件也没有对乐水干过!我不许你这样说!”

    他情绪激动起来,整张脸都憋得通红,明显出现了气短的症状。

    宋含章吓坏了,连声叫着外公,把宋时清扶到病床上躺下。

    “呼吸外公,呼吸。”宋含章慌乱地按了好几下呼叫铃,翻出他的药让他含服在舌下,“外公您别着急,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说,您缓一缓,您别生气……”

    “含章……”宋时清紧紧攥着他的手,“下次你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就算你再自责你也不能把自己和那个人相提并论,外公会伤心的。”

    孙明鸿这个人就是宋时清和宋含章爷孙俩永远都不想提起的名字。

    他是宋含章的父亲。

    却给宋含章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如果对宋时清来说,孙明鸿是导致他失去女儿的罪魁祸首,那么对于宋含章来说,孙明鸿就是他这一辈子都逃不过的梦魇。

    他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又被父亲拿着刀追赶,要不是宋时清去得及时,他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宋南风一个人了。

    将自己和那个人渣比作一类,可见宋含章对自己有多失望。

    他拿刀挥向自己,宋时清怎么可能不心疼。

    “对不起。”宋含章红着眼埋首在宋时清怀中,“对不起外公。”

    医生很快来将宋时清接走,宋含章跟着走了几步,却像是突然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气,他连病房都没有走出去,失神地跌入沙发。

    就算是他和淳乐水在车上争吵,他被淳乐水不断质问的时候,宋含章也从来没有产生过将自己和那个人类比的想法。因为他清楚,他错是错在误会了淳乐水这么多年,他的所有混蛋行为是建立在以此为前提的基础上,是有迹可循的。

    反而是他经常怀疑淳乐水,他呆在宋家接近自己的目的,他是不是也像孙明鸿那样觊觎宋家家业?他对自己频繁的毫无底线的示爱是不是为了放松自己的警惕让自己爱上他,然后像孙明鸿杀死母亲一样杀死自己?

    所以宋含章从来不相信淳乐水是真心爱自己的,后来听到淳乐水的心声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当宋含章被问得哑口无言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至少在曾经,淳乐水是真的爱他的,爱到全然失望,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也会奋不顾身救他。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失望,是由无数件小事累积而来,大多数时候都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但其实一直都处于某个临界点,而可能再那之上甚至不能再承担起一根羽毛的重量。

    就像是母亲对孙明鸿,和淳乐水对他。

    当淳乐水躺在宋含章怀里呼吸微弱心跳缓慢时,巨大的恐惧让宋含章意识到,他一直把淳乐水当做孙明鸿来戒备,其实他才是举着刀的刽子手。

    他和孙明鸿一样伤透了一个人的心,并且杀死了他。

    只是母亲会流血,而淳乐水是安静的毫无反应地躺在他怀里。

    所以淳乐水醒来不想见到他,是多合情合理的一件事。

    他累了,倦了,不想再和宋含章玩下去了。

    宋含章不知道的是,淳乐水不想见到他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一个原因。

    与此相比,更重要的原因是淳乐水很不安。

    他不安于落水时对于宋含章死亡的恐惧,他非常清楚自己对宋含章是毫无好感的,每次想弄死他的想法也不是作假,而是真的恨不得让宋含章死了算了。

    他以为自己在宋含章面临危险时还能悠闲看戏,但实际上那一瞬间,他甚至宁愿死的是自己。

    这让淳乐水毛骨悚然,因为那一刻他能清楚分辨出这是从他自己脑中冒出的想法,不是多出来的莫名情绪,而是他本人就是那样想的。

    甚至包括去救他,都完全是出于本能。

    他让自己保持着高度冷静,就是因为当下只有他才能救宋含章。

    如果身边的人不是宋含章,他不能保证自己是不是还能全程不慌乱。

    这不得不让淳乐水怀疑,为什么宋含章会在自己潜意识里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这些真的是贱受残留给他这个穿越者的情绪吗?

    他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醒来就已经绑定好系统,被告诉姓甚名谁,并且将选择摆在他面前。

    当时淳乐水还觉得好巧,他所需要穿越的角色和他名字一模一样。

    系统怎么说的来着?

    它说这是穿书基操。

    淳乐水信了,并且对自己空白的过去毫不好奇,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只想要未来。

    但现在,淳乐水突然想要窥探一下自己的过去,他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记忆?为什么会被系统选择?

    他能感觉到系统还在,但装死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在不知道被淳乐水催促了多少遍后系统才道:[是你强烈的意志召唤了我,获得了追求自由的机会。]

    “那我对于过去的记忆呢?”淳乐水问。

    [那些重要吗?]系统说,[你已经死了,你哪里还有过去?你只用记住自己的目的,不断地往前看就好了。]

    避重就轻的回答,却让淳乐水无比惊恐。

    答案或许已经在他自己手中。

    他无法面对这件事,而人类对于危险的首要规避反应就是——

    逃。

    他第一件事就是从宋含章病房搬了出去,宋时清关心他问了许多,但淳乐水什么都没说。

    他自己心里也很乱。

    就在他啃着指尖盘算离婚的事情时,走廊上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透过玻璃,他看到几位医生匆忙地推着病床奔走,而淳乐水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床上的人是宋时清。

    他一惊,猛地拉开门正准备跟上去,一转头就和刚从病房里出来的宋含章四目相对。

    淳乐水第一次看到宋含章那个模样,穿着病服就好像一吹就要倒似的,整张脸上唯一的颜色就是猩红的双眼,和被他撕下纱布后抠到流血的额角伤口。

    但淳乐水现在根本没工夫搭理他,又或者说有功夫也不会搭理他。

    轻飘飘一眼后就迅速移开目光,追着已经消失在拐角的病床跟上去。

    【搞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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