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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在国外学习很久…… 以后没法来了，走之前多陪一下你。” 好不容易对他说了句真心实意的话，说罢我啜了口米汤，说道，“…… 米呢。”

    徐致远只是抽着烟，面无表情，不置可否，他道：“我问你要支什么招。”

    “习惯了，从前的坏年代，哪来的那么多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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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只是逞个嘴快，爷爷不能也舍不得伤害它们，只在饭时煮几个白皮鹅蛋撒盐，用饼卷着吃，象征性地解解气。

    “我们哪敢动真格，就做做模样，我见过这种公子哥，遇到这种事不用我们动手，胆就被吓破了。”

    在这里看鸟，他要时不时地去捡几颗蛋回来放到培养室，听说是为了保证亲鹤的产蛋率和体质。

    “…… 早就有了。” 看来老头在这冷旮瘩两耳不问天下事是真的，我叹气道，“我拿到学位大概就能被学校推荐到国企工作，攒攒工资还是能买一台的，不用我爸的钱。”

    ……

    最后他还是没有启唇，只把我一个人扔到大石头上吹冷风，自己走到不知哪里去了。

    我皱起眉来，这似乎和他讲得过去不甚相符：“你年轻的时候家里不是很有钱吗。”

    但总有几位丹顶鹤同志不配合奶妈的工作，朝靠近他们巢穴的老头又打又叫，爷爷骂咧咧地说他们是 “白眼鸟”，恐吓它们要把蛋煮了吃。

    徐致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让他回家往厕坑里倒一倒脑子里面的垃圾小说。

    久到我忍不住发问：“然后呢，真绑了吗…… 哎。”

    照爷爷说的，自己就是给它们当奶妈的。人给鸟打工，谁叫它们珍稀呢。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大概是想到了俞尧惊慌失措，以及事后对他感激涕零的模样，忽然来了极大兴趣。一掐烟头，站起身来。

    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赶我走，只是他这人又倔又别扭。他道：“国外哪里好了，怎么都往外面跑。”

    “这种留过洋的公子哥最是喜欢看不起人，尤其对待是学历比他低的，比富人看不起穷人还要厉害。” 乌鸦有模有样的分析道，“不是我冒犯少爷，我觉得这个姓俞的就是纯属门缝里看人——把您看扁了…… 当然徐少爷肯定比他强多了。”

    爷爷做好午饭，老远就听到嘹亮的一声：“俞长盛——下来吃饭！”

    “就你？守株待兔，英雄救美俩词都是从书上抠下来的吧。”

    “什么年代了，土匪犯罪，绑人违法。”

    乌鸦顶着徐致远的不耐给他卷了根烟点上，听完他倾诉心事之后，露出张谄媚的嘴脸：“我给少爷支个招。”

    爷爷哼了一声，给我扔碗里一块肉，说：“…… 那就好好学。”

    “…… 还有彩色的？”

    爷爷很会做饭，荤素皆可口，但其人最爱喝粥，那种薄薄的米油上只杂着几粒粟的小米粥，弄得好像我爸磕碜了他似的。

    他说：“你拿筷子搅一下碗底就出来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心中浮现出一些隐隐的期待来，道：“记得把眼睛蒙上。” 临了嘱咐乌鸦一句，“…… 轻点。”

    乌鸦捂着脑袋眼睛瞪大，惊喜道：“少爷怎么知道我读的小说。”

    我：“……”

    我坐下来跟爷爷说：“我在这里住三天，跟家里打声招呼，直接去淮市准备出发。”

    爷爷看着我，我说：“到时候给买过来台彩色的电视机。”

    徐致远兴趣寥寥，道：“说。”

    我再次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众人皆笑，乌鸦却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的计划绝对万无一失。

    “……” 我不跟他计较。

    徐致远看着眉头耸动的乌鸦，沉默了一会儿：“……”

    他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便道：“我学完了就回国，我出去就是为了回来的。”

    “…… 有新的技术和知识，说了你也不会懂。我的导师说，如果去外面进修几年，我的思路会更开拓一些。”

    第5章 彩色

    徐致远嗤笑道：“还真不一定。”

    爷爷说，给这些鸟儿十几天的时间稀罕稀罕自个儿的蛋就足够了，它们还得在繁殖期继续为这里的 “鸟口” 做贡献。所以剩下的工作就全然交给人工孵化。

    “就算一个人不一定，一群人总能制了他。” 乌鸦嘻嘻笑着，“照相馆往东不远的石库门有块地方还没招到新租客，巷子清净无人。他从照相馆回徐家肯定要路过，到时候我们在那里守株待兔地绑了他，徐少爷再假装‘英雄救美’，到时候他对您感激都来不及…… 哎呦。”

    爷爷在跟我说起这段往事时，停顿了很久。

    爷爷皱起眉来：“住哪儿，这没你地方，趁早走。”

    爷爷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这人高兴也要骂我几句狗东西，只是前面加上个孝顺的前缀而已。

    我艰难地从石头上爬下去，拍拍手上的灰尘进屋。

    “您别急，这正要说呢…… 真高人都是能文能武，我们学问比不上他，拳脚总比他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