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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致远不乐意了：“我这不是想让你多点时间休息么。你总是这样，我关心关心你，你就说我。”

    俞尧将炉盖合上，火焰与灰烬被关在炉子里。徐致远知道他的顾虑，认真道：“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俞尧：“…… 你是狗崽子吗。”

    先给徐致远一段不加干涉的时间自己去试错，等他碰壁了，想不开了再劝回来，大概还会更听话一点——这样也不失为对徐镇平的一种交代了。

    “嘶……” 俞尧这下清醒过来，睡眼惺忪地伸手，正好把犯罪人的将要撤走的脑袋抓个正着。俞尧眯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徐致远，被捉住时这厮正纯良无害地叼着他的红绳。

    俞尧不明其意将纸片取来，可随着展开脸上的温和渐渐消失，他仔细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又面无表情地缓缓叠好。徐致远看着他起身走到炉子前，用铁钩将盖拎开。

    俞尧问他过来找他有什么事，徐致远这才做出说正事的姿态来，去把门关好。神色凝重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方纸块，问道：“这是你的吗。”

    俞尧没醒。

    “行吧…… 兔崽子。” 俞尧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的声音没有多少力气，用手背蹭了下眼睛，徐致远在里面看见了丁点血丝，又想起他晚饭吃得不多，忽然心疼起来。

    俞尧垂下眼眸来，说：“好。”

    “尧儿。”

    书和笔记在面前敞着，桌上点了一盏昏黄的灯，大概是为了等徐致远留的。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小叔叔对他温柔迁就了好多。虽然俞尧的为人处世中本来就透着性子里的温良，可徐致远总觉得，自己感受到的温柔跟俞尧对待平常人的那种不一样——又或许是徐致远心里存着 “情人眼”，看什么都觉得别有意味罢了。

    今天缺了午休，俞尧又是容易疲乏的人。徐致远就猜想小叔叔会犯困，于是晚上去敲门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俞尧迟迟没来开门。他打开一条门缝，果真看到俞尧在桌前睡着了。

    “我属兔，” 徐致远的道理比学问多，淡然道，“我是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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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致远故意没有去叫醒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身后，俯下身来双手撑着桌沿，把俞尧困在怀里，用鼻尖蹭了一下他的脖子。

    徐太太卸下厚重的外袍，问他们晚饭想吃什么，托管家收拾刚买回来的鱼和菜。徐致远一如平常地跟母亲亲近，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喊着要去厨房帮忙。

    可俞尧的鼻底仍旧飘着静静的呼吸。徐致远尝到甜头，那咬人毛病的瘾劲又上来，没忍住在吻处狠咬一下，连带着俞尧颈上的红绳也被他啃到。

    俞尧沉静道：“你从哪弄来的。”

    徐致远私心作祟，像小孩偷糖，偏过头去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他的脖侧。

    “工作哪那么容易就不干，你已经十八岁了，怎么还把这些事当成儿戏。” 俞尧叹气，吞完药片拧上瓶盖，说道，“改改你这少爷性子。”

    第22章 火光

    俞尧拍拍徐致远靠在桌沿上的腿，让他把挡着的温水和药拿来，徐致远于是离开桌子，给他把东西推过去，问道：“小叔叔，当老师是不是很累。”

    徐致远说着就闹了脾气，双臂盘着，做出要走的架势，说，“我妈还知道骂完儿子给块糖吃呢，你这每次错怪别人好心也不知道哄，一股子徐镇平的作风。”

    “…… 你睡着了，我叫你起来。” 徐致远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牙齿，直起腰来依着他的桌子说道。

    “…… 行吧，” 俞尧哭笑不得地把他拎回来，道，“谢谢小少爷关心我…… 这算哄了吗。”

    俞尧终于放了心，但徐致远好像有什么话对他说，正巧此时徐太太回来了，还顺手牵回了在外面无头苍蝇似乱逛的徐镇平，她有些莫名其妙道：“大冷天的，你在外面做什么。”

    徐镇平被领回来的时候有些尴尬，但气头明显没有消，一步一瞅地上楼了。

    “你要不然辞职吧，” 徐致远真情实意地说，“在家里歇着，什么时候精力足身体好了，再去工作。”

    走之前凑到俞尧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说道：“小叔叔，今晚我再去找你。”

    看着俞尧歪头小憩的模样，徐致远心中蕴着轻痒的暖意。这让他想起了小时裹在被子里听雨声，雨脚细密地织着一种安心的舒适感。而这场 “雨” 下得把人心挠软了。

    徐致远乖顺地抿起嘴唇来，犹豫了一下，说道：“…… 会听。”

    纸片被丢了进去，火舌将其吞没之后，从炉口伸出了一节跳动的火花，是火焰贪婪嗜夺的手。

    “在你抽屉里，拿笔记得时候捡到的。” 徐致远实话实说，看见火光染上俞尧的侧脸，忍不住问道，“小叔叔，你加入了同袍会么。”

    “还好。”

    “致远…… 啧，” 俞尧把绳从他齿下拽出来，将被扯出来的银佛重新塞回衣领里，抹了一下脖子的清凉，皱眉道，“你咬我做什么。”

    “说实话，” 俞尧道，“我劝你放弃会听吗。”

    “……” 徐致远不回话，直到自己倔强的脑袋被俞尧摸了一下，这才肯低下头来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