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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子男生在笑声里蹭了蹭鼻尖,轻声解释道:“我特指对付那道题嘛,又不是说牛顿他老人家算的式子没用。”
俞尧无奈一笑,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对四人说道:“都回去坐着吧。”
俞尧重新站回讲台上,被熠熠生辉的黑眼眸们注视着,他说:“我希望你们三年之后不只是坐井观天,碌碌于金钱和生活。井口外有无数的远方,无数的人们。你们有责任用既明教给你们的公式去解最适合、最理想的步骤——不需伟大,只要无愧。”
“或许有些老套,” 俞尧莞尔,“这就是我想和你们说的话。”
一直认真看完这一切的岳剪柳忽然鼓起了掌,连带着全班一起,久久不息。
“这就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堂课,” 俞尧道,“望诸君前程似锦。”
“……”
就像是骤然停止的一场暴雨,教室顷刻变得鸦雀无声,只有下课钟声如约而至地响了起来。
“…… 最后一堂课?”
夏恩站起来问道:“俞老师,您是什么意思,您是要离开既明了吗。”
“明天离任。”
果不其然声音忽然哄得炸开,他们不可思议地、急切地问着。俞尧只能从七嘴八舌中听到一句声音大的。
“您为什么要离开?”
俞尧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见到几张熟悉的面孔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不敢将目光在他们身上多都逗留一会儿,只能用平静无澜的微笑回应道:“因为公事。”
学生们并不相信,尤其是夏恩等知晓些内情的学生,他们以为又是曹向帆兴风作浪了,于是异口同声地道:“俞老师,我们相信您的,如果校长误会了我们可以证明……”
俞尧谢了他们单纯的好意,心里提前打好的那些草稿塞在喉咙里,怎么也倒不出来了。
他只能先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本来打算告诉他们明天他会在华懋安排一场送别宴,但就在此时,外面传来紧促的脚步声,教室门被粗暴地踹开了。
学生见到外面这伙穿着警服的人都愣住了神,俞尧则是骤然蹙眉。听到为首的警官粗着嗓子道:“俞尧在这里吗。”
俞尧从呆愣的学生堆里地站了出来,面色从容道:“是我。”
警官瞅了一眼手中的 “通告”,又瞥了一眼俞尧,说道:“有人报案说你拉帮结派殴打学生,散布谣言攻击淮市当局,勾结同袍社暗中进行危害社会的违法活动…… 多项罪名共担,现在我们要立案调查。”
他说完,没等任何人张口反驳,拿下巴一指俞尧,下命令道:“抓起来。”
第78章 羽毛
作者有话说:七夕快乐,希望得到你们的七夕海星 hhh
……
徐致远从咖啡馆回来,心想着母亲大概早在门口摆下了十八道关卡,要等一一盘问之后再将他放行,于是到玄门关长吁一口气,想好了对策。但是开门之后只见管家一人在客厅忙活,徐致远本以为逃过一劫,问管家李安荣是不是还没有回来。
管家却朝楼上使了个眼神,说道:“夫人正在书房招待客人。”
书房那是家里 “谈大事” 才去的地方,徐致远知道这不是寻常客人,问道:“什么客人。”
“熹华报社的牟先生。”
“我妈都已经从熹华辞职了,” 徐致远眉头一皱,问道:“他又来做什么事的。”
“…… 关于俞先生的。”
徐致远的心猛然吊起,问道:“我小叔怎么了。”
管家目光躲闪,像是有什么事不能与徐致远道明,他说:“具体的事我并不详知。”
徐致远两步当一步地跨上楼梯,管家赶紧拦住他,说道:“少爷,夫人说谁都不能去打扰。”
“尧儿他去哪儿了。”
“他今早去既明上课了。”
徐致远又转头下楼,道:“那我去既明找他。”
“少爷!” 管家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道,“夫人让您回来就到房里好好待着,其余的事情我们会办好的。”
徐致远盯着他的眼睛,从中察觉出了些乞求的意味,久久之后说道:“好。” 答应之后他瞥了书房的门一眼,回自己房里待着了。
徐致远进屋阖门,趴在门上听见管家脚步远离时,撸袖推窗,按照老路子翻下了屋子。
他刚一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就从栅栏的缝隙望见外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徘徊。
徐致远皱眉,大步走过去,拨开缠上栅栏的爬墙绿植,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冬以柏被这忽然出现在身边的声音吓了一跳,向旁边踉跄几步,认出栅栏后的脑袋是徐致远,先是骂道:“你有病啊!” 而后缓了一会儿,道:“夏恩他们来这里找过你,你怎么不见!”
“什么时候,我没有见过,” 因为和孟妙常见面而错过的徐致远疑惑道,“到底怎么回事。”
“俞尧他被工部局警察厅的人抓走了。”
这句话让徐致远心脏滞停了一下,忽然明白那牟先生来的目的了。他扒住栅栏起跳向外一翻,手心上被铁锈剌了一道黄红的痕迹,他道:“什么时候,什么原因。”
“今天上午,” 冬以柏道,“夏恩说是因为殴打学生、散播谣言…… 勾结同袍会之类的。”
“殴打学生?” 徐致远的声音降到冰点,想起了曹向帆九号教室前的那场闹事,说,“你们家真是养了一条反咬成性的好狗。”
“关我…… 又不是我指使的他,这时候你朝我喊打有什么用处!” 冬以柏一顿,生气地反驳,“要不是我今天…… 好不容易出来到既明一趟,俞尧死哪儿你都不知道!”
到处找不到人的夏恩在校园里撞上了逃出来的冬以柏,因为冬以柏之前有跟他们 “合作” 过,情急之下,夏恩把二人之前的过节放在了一边,将俞尧被捕的消息告诉了他,大概是希望他这个 “少爷” 身份能做点什么——奈何冬以柏也是别无他法。
徐致远眉心拧了一个疙瘩,道:“你什么意思。”
“我爹他要杀掉俞尧,案也是他报的。” 冬以柏还是说了出来,道,“过几天我就要去留洋了,我能怎么办,我什么都做不了。”
徐致远攥紧拳头,说:“前两条’罪名‘都不足以定死刑,至于勾结同袍会…… 如果他们借此去审判俞尧,那也就相当于坐实了徐镇平的包庇罪,这不是一件小事,没有确凿证据不可能轻易去动用这项罪名。”
“我爹不会想不到这层的。”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徐致远冷静道,“先去公共监狱救人。”
跟在徐致远身后的冬以柏脚步一停,道:“我去不了。”
“我知道,” 徐致远哼道,“你去了我麻烦更大。”
冬以柏不吭声了,等两人的距离拉远了,站在原地的冬以柏才说了一句:“你别让俞尧死。”
徐致远捕捉到了他的声音,却没有听清内容,回头问道:“你说什么。”
“你别让俞尧死!” 冬以柏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句,仿佛在骂他耳朵聋似的,一句之后匆匆地扭头走开了。
公共监狱并不是什么隐晦的地方,徐致远出现在这里时,把正在巡逻的巫小峰吓了一跳,他左顾右盼地出了队伍,将他拦住静悄悄地道:“少爷您怎么来了!”
徐致远开门见山道:“我小叔在哪儿,带我去。”
“俞先生特地叮嘱我,千万要拦着少爷你,” 巫小峰露出难堪的神色来,道,“您回去吧,俞先生没事,我替您看着。”
巡警见到徐致远,斥道:“那边人来干什么的!”
巫小峰扭头连忙回应:“是来探监的家属,我正拦着呢…… 哎少爷!”
徐致远趁着这不注意的功夫直接闯了进去,随手给巫小峰扔了一袋子钱,巫小峰劝不动他,只好一边擦汗,一边把钱递给方才斥他的那行人,嘴里赔笑地念叨着:“通融一下,通融一下。”
巫小峰手脚嘴一块忙着,把徐致远领进了狱房。走廊阴暗,但也不用着他给徐致远引路——因为里面传来了一段飘渺的小提琴曲子。
徐致远脚步一停,他听得出调子是《月光》,于是顺着声源寻去,见到牢房里许多蓬头垢面的人扒着铁杆向外张望,也在好奇这清亮声音的来历,那神色就像是在夜里游荡久的蛾子遇着了一团遥远的火。
巫小峰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的,徐致远也没听见,他只听见琴音渐进,终于在尽头见到了牢房里的俞尧。
那个景象徐致远永远也忘不了。明亮从这间牢房里唯一的窗户漏进来,几道光束里飘着灰尘,埋进破落的草堆里,洒到 “回头是岸” 的掉漆红字上。
俞尧面对这那扇窗,闭着眼睛拉着小提琴,自在极了。
徐致远愣了半天,在栏杆外道:“小叔叔。”
声音戛然而止,俞尧转身见到是徐致远,快步走过去,皱眉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
巫小峰低头道:“俞先生…… 我拦不住少爷。”
“你等会儿……” 徐致远用力晃了晃铁栏杆,用力一踹,将铁墙门摇得叮铃作响。他上下打量着,又看向那把锁,说道,“我救你出来。”
“少爷…… 少爷!” 这动静闹得巫小峰连忙查看周围,劝道,“您别冲动,没有警察厅的指示,这里谁也不能放人啊。”
俞尧温声道:“你不用担心,回去待着。没有证据,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没有证据他们还将你关到这种地方!” 徐致远转头对巫小峰道,“你只管告诉我钥匙在谁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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