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2/2)
随着朝臣中分派愈加明显,周珩掏的腰包就更多。
这件首饰原是周珩为荣姬夹带私货拿的东西,若鸢吩咐小珍拿好了,就到墙根下去瞧那几个人,见他们似乎奄奄一息,而旁边并没人敢去管,不由得向卖饼的大娘道:“这几个人是谁?为什么没人管他们?”
可暗杀了周珩,真能成全了大家么?世子之位如今岌岌可危,荣妃在后宫散布谣言,人心惶惶。
真的待她不一般么?那周珩却让她越来越感觉陌生了……似是枕边人,却如陌路人。她长叹一口气,她又怎么去劝呢?
若鸢这时身上并无余下的钱了,就从发间取下几根簪子,分别给了他们几个难民,只见他们忽然面色发光,都挣扎着跪起来向她叩谢,若鸢看得一阵心酸。
国家社稷根基不稳,倒塌只在一瞬。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小珍就是藏着掩着不让她喝下肚中,若鸢终于觉出其中的不对劲了,冷声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取最后一件放在首饰铺的东西时,若鸢见墙根下缩着几个穿着烂布衣的脏兮兮的人,在京中她是不曾见到过这样的打扮的,她往常见到的百姓也是干干净净的,更遑论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们了。
她哭得噎了一下:“如今陛下昏聩,殿下又是这样不关心世事……若是奴婢杀了殿下……杀了殿下……您可还记得我说有个宫中的姐姐?殿下瞧上了她,便要强占,我姐姐不从,一头撞死在朱墙下,奴婢如果得手了,也算是报仇了……”
以往若鸢在郡王府时,几乎不干涉府中的事宜。如今周珩要她打点宫宴的物什,她到有些忙得焦头烂额了,小珍总是笑说:“以往我服侍别的贵人,她们也没王妃这样手忙脚乱的。”若鸢哂笑,那些个奇珍异宝要经了她的手,她还真觉得像烫手的山芋,怎么过目怎么不舒坦,老让她想起那日墙根下瞧见的康州难民……
她试着劝过周珩,可周珩并不听。回到寝房里,她见小珍端了一盏茶要送出去,自觉磨嘴皮子磨得口干舌燥,就要自己用了,小珍急忙推脱道:“这是您方才吩咐我送到殿下书房去的。”
若鸢仍每日准点去侍奉陛下,有时是端茶倒水,有时是为他扇风散步等等,已是暑天了,倒是热了起来。陛下似乎也因着连着的好几个晴朗的日头,渐渐有了些精气神,偶尔还能去花园别苑散散步,与世子妃和若鸢闲话几句。
大娘瞧着她的打扮,断定了是个富贵人家的媳妇:“小姑娘,你的日子还是太滋润了。我买个饼能挣几文钱?今儿我给了他,明儿又给了他,我还做不做生意了么?再者说了,谁知道这些流浪汉身上有没有病?赖不赖人?”
那大娘啧啧称奇道:“小姑娘你还真是个好心人哪,只是朝廷现在不发赈灾款,只凭你的接济,他们能好到哪里去?像他们这样的人,城外多的是呢。”
小珍哭着跪下了,她瞧起来十分慌张,竟然手里一抖,一直颤颤着,那茶盏拿了个不稳当,摔碎在地上,茶汤洒了一地。
若鸢只能苦笑,一句话也答不上。
世子妃又同她一起行至甬道:“你可问过庄亲王了?这笔款子朝堂上的人明说暗说,就是不肯放下来,如今我也只能来催你了,料想他待你不一般,许会听你的意思呢。”
若鸢胆战心惊了好些天,见也无人来寻小珍,想是那日里府中人都在忙着备宫宴的事宜,眼线大抵并不在,况且她们声音压得很低,兴许是躲过了一劫,可心下仍是不安。
若鸢这才懂了,宫中那奢华如此的宫宴本是如何拿到的钱了,周珩押着赈灾的款子不放,自然都是另做打算了,一点点偷摸补到了宫宴的款子里,如今就算是叫他拿,他也拿不出来了。
因着要办宫宴,周珩交给若鸢出宫采买一些物什,得了空,若鸢便带上小珍一同到街上去挑选。
若鸢也看出来了,周珩如今已不满足于亲王之位,他恐怕想要的是整个天下,他要别人称他为“陛下”。
若鸢一阵心寒:“怎么周围的百姓都不来帮一把手?大家好说歹说都是同胞。”旋即从大娘那里买了几张饼,递给他们,只见他们原先死了一样躺在墙根,闻到饼凑到鼻子下的响起,都缓缓睁开了眼睛,一骨碌爬起来不要命似的啃起来。
小珍哭诉道:“奴婢不曾和王妃说过自己的家世……我父母原是庄稼人的,一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倒也过得高兴,本想日子这样一年年过下去,我到时结婚生子,寻个人嫁了,父母一辈子的牵挂也就有了着落……可是流年不利,旱灾要了人命哪!王妃你可知,我瞧见爹娘一点点在我眼前饿死,我是怎样的心情?”
若鸢奇怪道:“你再做一盏给他不就好了,我先喝了这一杯,实在是太渴了。”
第26章 小珍(二)
小珍和若鸢一般,都极力淡忘起那日小珍做出的荒唐之事,权当抹去了,并不存在。
若鸢关上门来,小声逼问着她,恐怕外面的细作听了去,小珍慌张哭道:“奴婢在里面下了□□……”若鸢猛然捂住了她的嘴巴,紧张的四下看看,只怕眼线再听了去。她自小陪同长大的喜云没了,如今小珍可不能再没了。
若鸢想起世子妃说到周珩押着赈灾款不放,忽然心里一痛,自觉面上羞愧,支支吾吾说了几句就低着头拉着小珍走了,那大娘还觉着她好生奇怪,嘟囔了几句。
而今立荣姬为后需要一个借口,让陛下转念废世子立周珩为储君,需要下一盘棋,只怕要笼住宫中所有的人,他们都要坠入到权利的漩涡里。
晚间她去宫中侍奉陛下,路上远远瞧见竹林后的拱桥上有两道人影,那里原是没什么人去的。一道人影立在那,看起来肩宽背阔,似乎是个男子,可见穿着颜色上,是个贵人。那女子的身影倒有些……像敏儿。若鸢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就逼迫自己不要这样去想,那两个人怎么会有交集?
若鸢低声喝道:“你往日里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如今是糊涂了还是怎的?”
入了养心殿,她却见殿中一片彩绸,宫人告诉她方才敏儿到这里为陛下跳了一曲,若鸢听得眼皮一跳,心下仿佛真确定了那就是世子与敏儿……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若鸢惴惴不安,到底还是规矩本分地伺候陛下。世子妃在一旁也随着伺候,陛下因为生病,总是早早睡去,有时候嘴里还嚼着东西,就那样头一歪睡着了 ,若鸢总担心陛下会突然暴毙,到时她们一屋子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小珍虽憨厚,到底是个心思玲珑的,她不如喜云那样还稍显天真,做事自然稳妥,可今日的种种却如此草率,看得出她慌得头脑发昏,做的事并不好,只怕是想牺牲一人成全大家罢了。
若鸢不曾知道她的身世原是这样苦,抱住她安慰了一番,又让她收拾了一地残局,告诫她道:“你自然是痛快了,可阖府上下都会为你的冲动送命……况且,若是你失手了呢?”小珍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若鸢先进了养心殿,原是陛下并不在,她倒有些恍然,世子妃在一旁亲手为陛下置了熏香等等,瞧她愣在原地,笑说:“方才敏贵人陪同父皇出去散步了,我说今日晴方好,出去见见太阳也是不错的。”
这日若鸢照常进宫前来侍奉,周珩又托她入宫带给荣姬一些东西,那包裹是有些沉了,她顺手掂了掂,料想里头大抵是些金条银条之类的。
那卖饼的大娘笑了笑,浑不把这几条人命放在心上:“从康州一路流亡到京中的呗,流年不利,他们只能从庄稼汉变成流浪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