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2/2)

    若鸢想到娘亲临别前面色红润,断不可能是突发疾病,以往也不曾有什么旧疾,当下把自己想到的关于梁五的事全说了,席巩点点头道:“确实如此,世子已查明了,荣妃利用内官贿赂朝臣,又做了许多苟且之事,真是大逆不道。”

    他们每个人的命,早就在暗里串了一条无解的线,被人操控着。

    自打若鸢见了大哥席巩一面后,两人便分别了,再也没见过面,世子妃也不曾传达什么音讯,就这样低头不见抬头见地侍奉着病中的陛下。有时候宫人们窃窃私语,议论着陛下这一病倒还撑到了宫宴,只怕再往后就真真是凶多吉少了。

    兄妹见面因时间紧迫,竟不能多叙一会儿旧,席巩简要交代了父亲入京后庄亲王是如何拉拢他的,又是如何暗示他篡位谋权的计划的,父亲虽未直言拒绝,却并不答应,庄亲王见状知道纸包不住火,便准备着手灭口之事,死人永远讲不出真话。席巩因为当时已投靠世子,留在了京中没走,庄亲王还以为他也死了。若鸢又问途中是否耽搁了,席巩冷笑道:“探子说道途中耽搁是因为娘生了病,临时住在驿站了几天,没想到待要启程时,马车就坏了,一路跌进悬崖。”

    敏贵人的殿里开了小灶,是因着以前她歌舞皆佳,陛下倒很宠幸她,于是着人为她开了个小灶在自己的宫里,已算是殊宠了。

    若鸢应下了,回府后一直期待着后日。好不容易到了后日,她强作没事一般出了王府,却连小珍也没带。

    有一日她去探望荣姬时敏贵人也在场,一场话聊下来她倒是脸都假笑得酸了,出了那道朱红的殿门时好容易放松下来,敏贵人只微微一笑道:“可要去我宫里头坐坐?我曾听说过你喜欢吃葱油饼,我原先会做的。”

    陛下却意兴阑珊:“你再去吩咐膳房给孤做一碗,”抬手指指若鸢,“你也起来吧。”

    若鸢想到父母已亡,心里恨得十分折磨,席巩叮嘱她道:“如今朝中变数许多,大抵近几日就要风波四起了,到时候世子妃找你做些什么你只管去做,记住,我们要为爹娘报仇雪恨。”说罢眼眶微红,却独自忍了下来。

    第29章 祭品(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宫宴马上要预备齐全了,若鸢点数了灯笼的数目并无差错后,就已一身清了。她见了世子妃,只是福身问好,旁的人也全然看不出她们之间发生了怎样微妙的变化。

    每日御医来诊脉,说些场面话儿活络气氛,陛下心下知道自己已回天乏力,那些砍脑袋的话也都不说了,倒不对御医们发脾气了。只是苦了伺候的下人们,一个接一个挨骂,不幸被逮到了错处时都哭丧着脸往后躲,这时候他们认作干爹的内官也不愿忤逆陛下,就赶鸭子上架似的让他们挨骂。有时他们分明没做错什么,只是因为天子乃一国之君,一言一行举足轻重罢了。

    若鸢微微诧异,敏贵人怎会知道她喜欢吃葱油饼?这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前些日子曾在荣姬面前提了一嘴葱油饼好吃。

    ——大哥席巩手谕这字迹确乎是大哥的字迹,她断不能认错 这“暴毙”二字似乎如一击重雷劈在她头上,一时间竟然头晕目眩,手中的食盒也跌落在地。

    过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梁五……对,一定是梁五!那日她曾听到梁五提到郡王的事……果真如此!她恨得牙痒痒,可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反而步履异常轻快,脊背挺直得彷如被线提着一口气似的。

    梁五自个儿揽了差事道了一声“是”,便一路去了御膳房,若鸢仍留在养心殿伺候,陛下只是对她爱理不理的,比原先的脾气还要大了许多。

    若鸢应道:“陛下稍候,儿臣这便取出桂花羹送来。”然而一打开才发现,方才她失手把食盒跌落在地,羹汁黏黏稠稠洒了一盒子。

    若鸢提着食盒回了养心殿,陛下早在里间问道:“是桂花羹么?”

    若鸢抬眼一看,原来是梁五,恨得几乎要咬牙切齿,却懂得不能显露出来。他如今帮她说话,也许只是一点对她的愧疚罢了,或许只是因为他是一条荣妃的走狗!

    她倒担忧荣姬疑心,去探望荣姬倒变得勤快了许多。周珩先是诧异,而后把她拥在怀里称赞她懂事。若鸢面上假笑,心底里却感到恶心又反胃。这样的拥抱在她刚到庄亲王府时是有许多次的,以前她以为这是温暖,如今她才知晓这是温水煮青蛙,周珩本就只在乎他自己。

    若鸢回到王府后忽然一阵心间绞痛,她满头是汗地坐在床铺上,一双黛眉拧起来,贝齿紧咬。一阵阵虚弱要把她扑倒,把她卷向昏迷的境地,可她强撑着,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方才觉得好一些,起身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润润喉,她想,以往喜云殁了的时候自己哭得那样昏天暗地,如今可不兴了,父母家仇未报,绝不能先倒下。

    她看起来好似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李公子订的雅间,心里打着多么响的鼓只有她自个儿知道。

    陛下冷眼看着她:“本以为你是个仔细的,没想到这么不稳妥。”一句台阶不给她下,忽然她听到内官特有的尖细嗓音传来。

    世子妃点了点头,若鸢便求她见大哥一面,一则她确实孤立无援,急需见一面大哥,二则她不能确定是否世子妃找人伪造了笔迹,到时用来诈她。

    一路上她注意着是否有形迹可疑的人尾随自己,见没有,便进了醉仙楼,心里仍是胆战心惊的。

    “娘啊娘,生了我,把天儿亮了也守着……把天儿亮了也守着……”

    若鸢盯住大哥的双眼,用力一点头。

    她打开香炉把那张纸条焚了,脱力一样倒在床上发呆,一语不发。

    而后几天她一直出入宫中,就想见一面世子妃,问问她大哥的状况。好不容易有一天恰巧碰到世子妃也一同前来侍奉陛下,她趁无人时低声问道:“我大哥可还好么?”

    爹娘不是早就踏上回郡国的路了么?怎么会前几日还在途中?又为何会突然暴毙?周珩又对爹娘做了什么?

    世子妃也知道她心中有疑,便道:“后日下午你到醉仙楼来,你只管说是找李公子订下的雅间。”

    一进门,见了真的是大哥那熟悉的面目身量,想起那信中所述的话便绝无半句虚言,禁不住落下一滴泪来,又憋了回去。

    许是那日她为敏贵人挡了罗良人那一下子,敏贵人倒真把她当成个交心的人儿,今日邀她去宫里,她也不善拒绝,便一同去了。

    “陛下,何苦为难侧妃呢?不过是一碗羹汁,许是那些个厨子手脚不利落,一早就洒了,欺负侧妃好说话罢了。”

    “陛下……儿臣许是拿东西时不注意,羹汁洒了。”若鸢跪下请罪道。

    非常奇怪的是,她如今再唱却并不难听了,只是怎么也想不起下一句要唱什么,便反复唱着那一句词,小珍听得出神。

    暑天里的雨下得是愈发凶急了,若鸢有时坐在榻前瞧着瞧着,手里面总觉得似乎有些空落落的,想拿了绣撑绣些什么,只是又想不起该为谁而绣,绣些什么呢?于是便叫了小珍过来,唱娘教给她的那首童谣。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