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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日,就该离宫待嫁了。”

    南霜拿起梳子,应了声“是”。

    太后没让她服侍,而是从她手中接过了梳子,自己一下一下地梳着。她弯起唇角,笑容艳丽而沧桑,阴森得像淬了毒。

    “南霜,你知道,我有多恨太后这个身份。”恨得她在人后,连哀家也不想称了。

    “我在如花似玉的年纪入宫,先帝没有给我后位,也没有给我宠爱。要不是我算计着,抢了别人的儿子,我连太后也当不上。”

    南霜惊慌地四下望了望,她早已摒退了所有人,心里仍然不踏实。

    “您今晚,怎么想起说这些。”

    “我这一生啊,最想要的,只有两样东西,后位,和帝王的宠爱。我没得到,却给了华梓倾。你说,她承了我这么大份情,日后,我该让她付出怎样的代价才好?”

    南霜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

    太后这些年信佛,可她的心,却早已一念成魔。她能看穿富贵浮云,却看不穿人间情爱,一个女子在最好的年华曾有过多少憧憬,受过多少冷漠,她心里,就积压着多深的执念。

    “南霜,‘他’说,等到事成,国丧之后,‘他’若登基,必定会封我为后,爱我一生一世。”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终于溢出了幸福的笑容,心底藏着一个人,才会让她总是那样容光焕发,仿佛被岁月眷顾。

    这些年,她从不会提那人的名字,也只会在南霜的面前偶尔提起他。他给了她先帝不曾给过的疼爱与缠绵,给了她做为一个女人,最大的满足,让她曾经绝望的心,得以枯木逢春。

    南霜不忍:“皇上他,得您抚养多年,他一直以为您就是他的生母,对您何其孝顺……”

    太后给了她一个冷眼,让她不敢再说下去。

    “旁人不知,你却不是不知。他是先帝和那个卑贱女子生下的孩子,这些年,我没有亲手掐死他,已经是最大的忍耐!”

    她忍耐着,等皇帝长大,等皇帝亲政,那时,她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她一面养大皇帝,一面却又始终准备着,亲手送他一场国丧葬礼。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她对着镜子,轻吟浅唱。

    那正是她的闺名,她叫谢柳依。

    第32章 弱点   当皇后会有生命危险?……

    华梓倾一晚上都略感身体不适, 以她的生活经验,不像是风寒着凉;以她的江湖经验,也不像是中了毒。

    她回了春晖堂, 并未对恭喜恭敬提及,只说累了,早早地睡下。次日, 症状好了许多,她便不大放在心上。

    离宫时,她原不打算带着两个宫女,毕竟她入宫时就是自己一个人。家中生活简单, 她并不需要谁来伺候。

    恭喜和恭敬却说舍不得她,都想跟着去,说是太后也准了的。华梓倾仍然推脱,说家里简陋, 没那么多床铺, 左右不过一月, 便要回来了。

    于是,恭敬不再坚持, 倒是恭喜,坚定地要跟着她。华梓倾沉吟一下, 倒不再说什么。

    为了保障皇后的安全,皇帝命金恒调了人手, 在华府四周轮值, 严加保护。华梓倾站在自家门口,观望这看家护院的阵势,总算感觉到一点当皇后的威风。

    秋娘从来最疼她,几个月没见, 竟激动得抹起泪来。

    大花菜一反常态,不仅笑脸相迎,笑得像棵大花菜,而且还特意备下一桌好酒好菜。

    华楠谦老实木讷,十分腼腆,见华梓倾回来,只欢喜地迎上去叫了声“姐”,便站在一边,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酒好菜吃了没几口,蔡氏扭捏着,唤了声“倾倾”,惊得华梓倾险些咬住舌头,嘴里一块红烧肉顿时腻得想吐。

    蔡氏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大堆,意思就是一个。如今家中出了位皇后,华府可谓一鸣惊人,只是,为了与皇后身份相称,华梓倾还需考虑,为华府换个大宅院,为家里多捞点银子,再为亲弟弟华楠谦谋个三品以上的官职。

    华楠谦吓了一跳:“娘,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顿饭,怎的又说这些,还扯上我?我都说了多少回,我不想做官!”

    “你闭嘴!你不做官,哪家千金小姐愿意嫁给你?你就当一辈子仵作……”她又想起来了,“妈呀,吃饭之前你洗手了吗?”

    “洗了洗了,您有多嫌弃我?”

    “先别慌着问我要这要那,”华梓倾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问,“我可还记着呢,我娘留给我的首饰呢,你赎回来了吗?”

    大花菜眼神闪躲,到底躲不过她逼视的目光,这事迟早赖不过。

    “我……真的去了,可是去晚了,人家已经转手卖了……赎不回来了。”

    华梓倾怔怔地端坐着没动,几滴眼泪就猝不及防地砸下来。

    秋娘知道她心里难过,那是夫人留给她的念想,如今却没有了。

    她难过,秋娘会比她更难过,说不出的心疼,唤了声“小姐”便哽咽了。

    一顿饭冷了场,蔡氏说:“这事儿是我不对,但已然这样了,你纵然怪我,也于事无补……”

    华梓倾离席,转身回屋,秋娘和恭喜立马追着她去了。

    当日打坏的门板已经修好了,秋娘跟进来,拔下自己发髻间一根玉簪,递给她。

    “这是当年夫人送我的,你留着吧,也算是点念想。”

    华梓倾摇头,又帮她别回发间。“这是娘给你的,这么些年,您就是我半个娘。”

    华楠谦在外面敲门,抱着个沉甸甸的包袱进来,他打开包袱,里面金银细软让华梓倾大为吃惊。她都没想到,家里有这么多钱。

    “你一个仵作,哪来的这些?你别是……挖了人家祖坟啦?”

    “你想什么呢姐,”华楠谦低着头,红着脸,“这是娘攒着说是给我娶媳妇儿用的,我知道娘偏心,你……别生气,我不急着娶媳妇,这些都给你。虽然说钱再多也不如那些首饰有意义,但是,我只有这些。”

    “傻弟弟。”

    华梓倾说了这一句,华楠谦也红了眼圈。同父异母的姐弟相处不容易,尤其他还有那样一个刻薄市侩,偏心偏得不加掩饰的娘。

    华梓倾从没因为蔡氏迁怒过他,这些年若非华楠谦夹在她们之间周旋,她的日子或许更不好过。

    “我知道你只有这些,但我不要。”华梓倾说,“就算倾家荡产给我做嫁妆,在那些高门大户眼里,也是不够看的。所以我干脆不要嫁妆,嫁的就是我这个人。”

    她想了想,欲言又止。

    她转头对秋娘说:“我想吃您做的藕夹,让恭喜跟着去厨房学一学,日后我在宫里若想吃了,她也能给我做。”

    秋娘和恭喜走了,华梓倾这才伸了手腕给华楠谦。

    “你来为我诊个脉。”

    她原本觉得没事,已经不放在心上了,见了华楠谦,又想着既然有个懂医的弟弟在身边,何不问问。

    华楠谦也不多话,素来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是他给看的。请郎中要给诊费,他看病只需花钱抓药就是。

    五年前他给他娘瞧错过一回,蔡氏吃错了药上吐下泻,折腾了半夜。后来,他就再没看错过。

    华楠谦搭着她的脉,半晌渐渐皱了眉。

    华梓倾紧张起来:“我得了大病?”

    他撤开手,缓缓摇头。“恰恰不是大病,怪就怪在,从你的脉象看,身体无碍,只是有些气虚。若是旁人就罢了,你的身体我最清楚,你虽然看着单薄,其实壮得像头牛,一拳能打得死老虎。你若是气虚,这世上便没几个不虚的。怎进了趟宫,你像是连体质都变了?”

    听他这样说,这事还真是很奇怪。

    华梓倾不得不想到那碗汤圆,可她又觉得说不通。那碗汤圆本来是皇帝的,但凡送进养心殿的东西最是谨慎,尤其是吃食。

    但关系到皇帝,那就是大事,终归越小心越好,她再求证一次,总是没错的。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药物所致?比如,昨晚吃的东西……”

    “有人要害你?!姐,当皇后会有生命危险?”华楠谦紧张起来。

    “没有没有,我这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哦”了一声:“若是昨晚吃了什么,这会儿也吐不出来了。不过,我可以在你身上取些血,用调制的药液养上一段日子,没准儿,便能从血里养出点特别的东西来。”

    “我怎么听着……你这不像是看病,像是验尸的法子?”华梓倾皱着眉头,“这也是从你那些不着调的破书里学来的?靠谱吗?”

    他挠头:“应该,大概,差不多是靠谱的。”

    “……”华梓倾想了想,点了下头,“行,反正我血多,你来吧!”

    “不过,”她神情凝重地交待,“这事无论结果怎样,你只能告诉我一个人。对谁都不能提,在家里也不能再说起。”

    “放心吧,我知道的。”

    华楠谦麻利地准备好东西,一针扎下去,华梓倾嚎叫一声,他跟着嚎叫一声。

    华梓倾说:“你能不能轻点?!”

    华楠谦说:“你吓着我了,我平时下手的时候,对方都不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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