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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梓倾由着马儿在树下吃草,他俩并肩站在树下,林中绿意盎然,衬着岁月静好,一双身影看上去竟让人觉得挺般配。

    “中秋一别,不过数月,为何,你会成了皇后?”

    华梓倾歪着头想了想:“诶,快好像是快了点儿,我自己之前也没想到。不过,宫中人手充足,我也不必准备些什么,因此,快慢也都无妨。”

    半晌没人接话,皇帝听着都忍不住替华尘云抱屈,她这答了和没答一样,竟是一句都没说在人家想知道的点上。

    华尘云单刀直入,问得干脆:“皇上他有没有逼你?”

    “……”皇帝冷不丁听见他这样问,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委屈。

    他并不知道华尘云曾有请旨赐婚的折子在先,因此莫名地听着这话里,竟有股子敌意和怨气,直直地冲着他来了。

    皇帝见惯了当面的谄媚恭维,也知道那些权臣背地里多的是不服和私心,但他真没想到,华尘云心里,会是这样想他的。

    “没有没有,”华梓倾连忙摆手,“这件事,他是和我商量过的。”

    皇帝没逼过她,要说有什么,那也只能叫贿赂。

    她否认得这么快,还替皇上解释,华尘云眸色寒凉,透了几分惨然落寞。

    “你……喜欢皇上?”

    他了解华梓倾,所以不相信她会这么快喜欢上一个人。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一直守护她,等到她明白什么是男女之情,一切就会水到渠成。毕竟,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抵得过他们之间,这么些年日积月累的感情?

    华梓倾在心里默默叹气,同样的问题,沈娆问过一次她没答上来,现在,华尘云又来问一次。而这一次,似乎不是不说话就能躲得过。

    金恒这人平时看着不爱八卦,此刻居然也是竖着耳朵在听,他还悄悄看了皇帝一眼,又被皇帝冷冷地回了一眼。

    其实,这个问题让皇帝很紧张,手下意识地攥着自己的衣襟紧了紧。这是种什么样的心情,仿佛在等待一场判决。

    更残忍的是,他虽然期待,却很清楚,华梓倾多半不会答出喜欢他的话来。而他更不想听见她说不喜欢,这话除了刺耳,还会附带一个更糟糕的后果。

    华尘云大概会更加不甘心,觉得自己应该还有机会,他会将更多的敌意和怨气指向皇帝,甚至生出不臣之心。

    皇帝的指节攥得发白,君臣之间,自古便是一场博弈,然而,他不希望其间还掺杂着儿女私情。

    华梓倾在师父面前,实话实说,她没说喜欢或者不喜欢,她说:“是我愿意嫁给他,做他的皇后。”

    捏得发疼的手和提着的心,同时蓦地一松,皇帝闭上眼睛,舒了口气。

    她是聪明的,这是一个,他和华尘云都能接受的答案。

    半晌,华尘云淡淡地一笑,说了声:“好。”

    不知华梓倾能不能听出来,但皇帝大概是感同身受,竟从那笑声里,听出几分凄然的况味。

    她这样的回答,让华尘云一腔怨气突然没了去处,尽数被憋回肚里,憋得五脏六腑都疼得像在滴血。

    既是她愿意的,再疼他也只能认了,哪怕是他请旨赐婚在先,也都抵不过一句她自己愿意。

    华梓倾关心地问:“师父,你这次回京,皇上知道吗?”

    “我明日就走。”他回避了这个问题,“还有半个月,你大婚在即,我会叮嘱管家,为你备好嫁妆。你……该风风光光地出嫁,别叫那些人,看了笑话。”

    “师父,不必了……”

    “你无需推辞,此事听我的。”他平静地说,“华府里是什么状况我清楚,你平时叫我师父,其实咱们这些年,也算是……兄妹的情分。你要出嫁,嫁妆理应由我来出,纵是倾我所有,也断不会叫你受委屈。”

    华梓倾知道师父待她好,在有些事上,他却是说一不二的。这事若执意拒绝,反倒像是疏远,平白惹他不高兴,不如收了,日后他娶师娘时,她再备份厚礼。

    “好吧,就听你的。”其实,她心下十分感动,“正好,我娘留给我的那盒子首饰也没了,我原还想着,自己要空着两手嫁进宫呢。”

    华尘云淡笑了一下,缓缓地背过身去,眼睛却一点点地湿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远,声音像缥缈的风:“愿皇后千岁,事事顺遂……”

    称她一声皇后,华尘云满心惆怅,实在是堵得慌。

    也不知走了几步,他又停住了脚,没有回头,因为不想被她看见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踌躇着,挣扎着,还是说出了想说的话。

    “若是在宫里受了委屈,或者,他不要你了,你就回来……师父一直都在。”

    华梓倾看着他离去,总觉得怪怪的。自从下了封后诏书,宫中有人向她道喜,府上有人为她送嫁,唯有华尘云,今日说出来的话,总是莫名叫人心酸。

    皇帝也觉着不好受,尤其是华尘云最后那句话,让他听着心中翻江倒海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此人竟敢公然叫嚣,惦记着他的皇后,简直是胆大包天!

    皇帝觉得自己有理由生气,但是一肚子气没处发泄,只管在胸膛里横冲直撞的,说不出的难受。

    直到华梓倾打马而去,马蹄声渐渐地听不见了,他才神情黯淡地从山石后走出来。

    他想起太后说过,华梓倾当年追随祖父华凌风于军中,策马疾驰时宛如天边云霞,被人戏称为云霞将军。

    那时,华尘云也在军中,效力于华凌风麾下。

    那是属于他们的风云岁月,一道冲杀于疆场,一道策马于天涯。

    皇帝满心酸涩地想着,若是华梓倾从不曾入宫,若是他没有一念心动,哄着她来做皇后,若是当日没有韦氏父女闹出天煞孤星之事,华梓倾就那么离了宫……她的人生会不会从此不同,她最终,会不会明白华尘云的心意,就此和他在一起?

    金恒跟在他旁边,看着皇帝脸色实在不好,他斟酌半天,开口劝道:“皇上不必忧心,臣方才看得清楚,娘娘分明对华将军无意。她的回答说明,心中唯您一人。”

    皇帝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她或许是无意于华尘云,可她心里也没有皇帝,她是如何肯嫁进宫做皇后的,皇帝清楚。

    他叹自己,终究不过是仗着皇帝的身份,才在这件事上占了先机。而华尘云要倾其所有,为喜欢的女子做嫁妆,那又是怎样的心境,怎样的痴情,连他听了都动容。

    如今,圣旨已下,纵然还没有下旨封后,他问自己会不会放手,由着华梓倾出宫,再冷眼旁观,她将来与别人成亲生子……如此想下去,满心都是煎熬。

    他偏头对金恒交待了一句:“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就只当,从没来过这里。”

    金恒说“是”,护送皇帝回宫。

    当晚,皇帝拉着金恒在碧波湖边喝酒,他不拉别人,别人也不会懂他为何心烦。

    一个酒坛子,两只玉碗,皇帝只要一端碗,金恒立马先干为尽。他是真不敢让皇帝多饮,只能自己抢着,早些将一坛酒喝干净。

    且不说皇帝的酒量如何,他自幼体弱,这事人人都知道。皇帝命人搬酒来,他看这架势就是要一醉方休,皇帝若喝出什么事来,他实在担待不起。

    皇帝埋头喝闷酒,金恒也不太会安慰人,他俩不言不语,对着月色,皇帝喝了快一碗,金恒喝了快一坛。

    做为皇帝身边的人,不仅要忠诚、武功好,还要有相当不错的酒量。可就算酒量再好,宫里的藏酒是喝不完的,金恒生怕皇帝一开口,再让人抱来一坛。

    于是,嘴笨也需试着劝一劝。

    “皇上,您别喝了。”

    “朕生气。”

    “恕臣直言,您不是真的生气。”他言语十分诚恳,“您自承继大统,一路披荆斩棘,臣是见过您的雷霆手段的。若当真龙威一怒,您今日便会处置了华将军,那明摆着,便是个无诏返京的罪名。可您只当没看见,无非是不想治他的罪,也顾全娘娘的体面。”

    皇帝扪心自问,他说的对。不是真的生气,就是难过华梓倾不喜欢自己。

    之前他就知道这个事实,只是今日,他又亲耳听见,华梓倾是怎样被人深情款款地惦记着。

    她和华尘云有共同经历的过去,有势均力敌的好身手,皇帝觉得,如果公平地把自己和华尘云放在一块儿,她不见得愿意做他的皇后。

    在华梓倾眼中,大概只是当不得真的一场姻缘,可惜,他先当了真。

    他心里又酸又窝囊,一端酒碗,金恒慌忙抱住他的胳膊。

    “皇上且慢,皇上,臣还有话说。”他搜肠刮肚地想词儿,“都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日后娘娘嫁进宫了,天天陪在您身边。您若是对娘娘好些,保管她爱您爱到骨头缝儿里!”

    这话分外动听,皇帝端碗的手停在空中,问了句:“真的?”

    “真的!”至今没有老婆,也没和姑娘说过几句话的金恒实在是尽力了。

    皇帝回味了一下他最后那句,掺和着唇齿间的酒香细品品,竟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想不到,金恒不仅武功好,脑子也好使。

    皇帝双颊微醺泛红,一手拍拍他的肩,另一只手把酒碗对他一塞:“你喝!”

    金恒认命地又喝了一碗,他正要搀起皇帝离开,不远处传来裙裾沙沙和腰间环佩作响的声音。秦暮烟缓缓走来,袅袅婷婷。

    她一走近,就闻到了浓浓的酒气,看样子,这二人喝得不少。

    她听说皇帝身子不好,平时不沾酒,实在要端杯,也是非常节制。眼下这情形,那是明摆着,皇帝心情不好。

    这一点,正如她所料。

    秦暮烟盈盈行了个礼,皇帝便要走,擦肩而过时,身子晃了一下。

    她又理所当然地伸手来扶,皇帝却转了个方向,歪向了另一边。

    金恒让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肩上,同时尽职尽责地扶住他的腰。“皇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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