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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长渊心中奇怪:“这时候傅云遥不回云意峰,去云清峰做什么?”
只见傅云遥顺着山道一路走到当年给外门弟子住过的宿舍前,宁长渊记得很清楚,他曾在住所前亲手栽下一棵梅树。几百年过去,当年由他亲手栽下的小树苗如今已经长得好高,只可惜这时节并非雪梅花开的时候,上头仅挂着几片新叶。
傅云遥在那棵梅树前停下,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要不是心里有分寸,宁长渊都要以为他来这儿是要悼念自己这么个关系不好不坏的旧日同窗了。
傅云遥双手紧攥成拳,指节都被捏的发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半阖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模样痛苦极了。宁长渊方才想上前去看仔细些他的表情,就见他突然从背后抽出渊虹剑,竟是当场练起剑来。
吓得宁长渊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他站起身,想找个地方好好坐着。前后左右绕看一圈,眼睛落在那棵红梅树上,他跳坐上树,随手扯下别在树上的红绡绳绕在手中把玩。
几个时辰过后,傅云遥发泄够了。支剑半跪在雪梅树下,汗如雨下,身侧的一口小池潭水面轰然炸开。
滴在傅云遥的脸上,像极了泪。
半晌后,傅云遥收了剑,立起身时。
虚空之中传来瞿宁焦急的声音:“哥哥,他的心魔要发作了,我快控制不住了,你们快些出来。”
宁长渊奇怪道:“心魔?傅云遥哪里来的心魔?”
一阵炽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宁长渊惊了一跳,傅云遥怎么能看见他?
不对啊,他被玄思打入无修封印时,珈蓝对外称他已死,傅云遥非珈蓝中人,在他眼里自己如今是个死人,见着死人该是这样的反应吗?!
谁能料到再见竟是在这样的梦里。
宁长渊强自镇定打了声招呼:“嗨,小道长,好久不见啊。”
傅云遥微微仰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瞳色深深,看的宁长渊心里有点发毛。
先溜为好!宁长渊被把玩的红绡绳绊住脚从树上跌落下来,正好被傅云遥伸手接住。
宁长渊从他怀中赶忙跳下,背靠着雪梅树,指了指天上一轮明月:“傅臻你看!那是什么!”
无论几次,傅云遥总会上当。
傅云遥瞥一眼的功夫,宁长渊已经出手用红绡将傅云遥缠住,看着中招的傅云遥,宁长渊靠在树上大笑不止。
被缠住双手的傅云遥沉静地望着他,步步逼近,宁长渊敛了笑意。
宁长渊心想:反正傅云遥被缠了手还能奈我何!
下一刻,红绡绳竟被解开,宁长渊想逃,却被傅云遥摁住手腕,双手被拉高到头顶。傅云遥手指轻巧一动,红绡绳便缠到了宁长渊手上。
宁长渊气急败坏:“傅臻!放开我!”
傅云遥冰霜般淡漠的眼中染上了一丝笑意。
他这分明就是要看他出丑,拿他寻乐!
宁长渊自然不能让傅云遥太得意,一双眼睛瞪着傅云遥,整张脸几乎就要贴到他脸上去。
从前他这样对傅云遥时,对方总不经别过脸去。
未曾想,一道阴影覆上来。
温热感自唇上传来,宁长渊瞳孔剧缩。他抬眼望去,近距离看见傅云遥长长的睫羽轻颤。是时,傅云遥抬起眼眸,那一双眼里璀璨如漫漫星海。
小池潭满池星辉波光荡漾,霎时之间新芽迅速长成新叶。无数梅花刹那间开绽,片片雪白间映着一点如血的艳红,花瓣随风舞动,有些在风中轻轻旋转坠落。
宁长渊忘了呼吸,只迷迷糊糊地想着:“难不成到了梦里自己也是清离的模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冷漠脸:不是,他看见的就是你。你这只呆头鹅鹅鹅
本期重点:
清离的本体是一株兰花
某位神祗精血灌溉
高人指点
傅云遥写的那几个字
一人一鸟亲昵的好像是傅云遥才是喂养它百年的主人似的
傅云遥的心魔
这样一看,重点有点多【捂脸】用逻辑串起来几乎就是真相了
第26章 玉簪
“哥哥,哥哥,你总算醒了!”宁长渊睁开眼,瞿宁正跪坐在身侧,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宁长渊勉强起身,有些失神,忽地想起傅云遥:“傅云遥呢?”
瞿宁道:“哥哥放心吧,神仙哥哥一个时辰前就醒了,现在在打坐。”
宁长渊问道:“你说傅云遥有心魔是怎么回事?”心魔是修道之人的大忌。傅云遥这样的人,为何会有心魔?
瞿宁摇摇头。
难道是因为清离之死刺激了傅云遥?
宁长渊知道当年傅云遥一心一意想入珈蓝,灭城之战与清离之死,想必对他的人生信仰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宁长渊又问:“在梦中之时所见模样是身躯还是魂魄?”
瞿宁:“我不知道。”
宁长渊又问:“那梦中之事,他记不记得?”
瞿宁又摇了摇头。
好吧,一问三不知。
宁长渊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正见傅云遥打坐回来,只见他神色淡淡,目光平常,也不知道他到底记不记得梦中发生了什么。不过就算他记得,也只会当作做了一场大梦,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宁长渊心想:这傅云遥还真是变了,都敢亲人了。当年天鹭山时,自己不过调戏他几句,就惹得他横眉冷对,每次见他都没个好脸色。
宁长渊的手指轻轻擦过嘴唇,啧了一声。
有一瞬,傅云遥的身影似乎没怎么站稳。
此次醒来神清气爽,宁长渊用神识一探发现身上的相思蛊毒已解。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青色符纸,青符瞬间化成灰烬。他不禁怀疑起来,莫不是这张符救了他一命?
他恍然间想起昨晚遇见的白先生,若不是这张青符提醒,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宁长渊心疑。从陈村到平安镇,再到浔阳,都有这个白先生,他到底是敌是友,什么来路。
瞿宁道:“爹娘都不在了,我想去找弟弟。”
二十年过去,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据宁长渊所知,如今叫得上名号的,还真没姓瞿的。
见瞿宁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宁长渊拾起地上的掌上灯,道:“我哪能白让你叫我一声哥哥,明日我带你去找。”
第二日宁长渊与傅云遥起了个大早,宁长渊睡眼惺忪,强睁开眼时,发现傅云遥竟又将带他来了瞿府门前。
瞿府门内传来动静,宁长渊一个激灵,醒了大半。
二人翻墙而入时,一道杀意袭来。宁长渊一个躲避不及,被清风的拂尘扫到地上,要不是傅云遥拉了他一把,他摔了个屁股开花。
清风见是傅云遥,急忙收了后招,赔礼道:“原来是云上君,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毛贼。”
宁长渊扶着墙爬起,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与这个清风有仇了,否则怎每次见他都没好事发生!
傅云遥道:“我此番前来,的确有事要办。”说罢,傅云遥将别在腰后的掌上灯递给清风。
看见掌上灯的一刻,清风怔住:“这……这是……”
傅云遥道:“这是瞿家之物。”
宁长渊侧目看去,发现原来清风是在这里打扫。
清风接过掌上灯,失神片刻,道一声:“谢谢。”
离开的时候,宁长渊与傅云遥是走大门出去的。宁长渊回过头去,清风立在门口望着他们。他的身侧,立着小小的瞿宁。瞿宁轻轻拽着清风的衣角,笑靥如花:“谢谢哥哥。”
宁长渊也笑,他问傅云遥:“你什么时候知道清风就是瞿安的?”
似曾相识的紫色异香、平安符,本应破败不堪却似乎有人修缮过的房门,一切都串联到了一起。
傅云遥言简意赅道:“清风道长是伏殷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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