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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陵狐疑地看了宁长渊一眼:“喂,顾拂月那几百缸水不会是你灌满的吧。”

    “啪——”一声,书本被合上,宁长渊侧目望去,玄思只余下一个背影。

    宁长渊心中一跳,看向玄思,后者仍然端坐在书桌前看的专注。这几天玄思还特意去自己房间查房了?

    顾拂月突然停下手中扫把,抬头恶狠狠瞪他一眼:“你觉得你在帮我是吗?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帮我只会适得其反。你不过是个外来客人,连云梦泽弟子都不是。你能帮我一时,你能帮我一世吗!”

    今日没有扫完石阶,她应当没吃晚饭。

    宁长渊被她妙语连珠骂得一愣一愣,还真讷讷地让了开来。

    提起这事,他就来气,口吻不善道:“我哪有那功夫。”而后为了不叫人看出来,还装模作样的问道,“那一千缸水满了?”

    玄思道:“天书阁。”

    当日晚上,宁长渊怀里揣着两块烧饼,还有一小碟从徐子陵嘴下夺来的桂花糕在顾拂月门口前徘徊。

    清晨的云梦泽雾气弥漫,晨曦朦胧,淡酝霞光。百川山峦被天风吹拂,云海摇荡,如临仙境。

    徐子陵道:“顾拂月肯定不认啊,可温若安不信,说她耍小伎俩,罚她去扫一个月的石阶。”而后又补了一句,“全部石阶,没扫完不准吃饭。”

    算了,就放门口吧。

    “哎玄思你去哪儿!”

    他身形一跃,飞到水榭之中:“还能去哪儿,老老实实在房间里躺着呗。”

    宁长渊一下懵了,他总算知道顾拂月为何对他是这般态度了。云梦泽百座仙山,上万个石阶!这温若安就是存心要逼走她!

    顾拂月冷冷道:“谁要你看,谁求你看!”

    宁长渊特意起了个早,见顾拂月蹲在池边,突然兴起想要吓她一下,一拍顾拂月的肩膀:“嘿!”

    顾拂月睬也不睬他,瘸着腿挑着水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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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思头也不抬道:“我是怕你惹事。”

    寂寂无人的另一端,延绵无尽的石阶之上,顾拂月手持一把扫帚清扫石阶上的枯枝落叶。

    早钟早已敲过一遍,云梦泽弟子皆聚在一起晨练,喊杀之声在山岚间回荡不绝。

    放门口跑远了再扔个石子敲门。完美!宁长渊打定主意,刚弯身把东西放在门口,门咿呀一声打开。

    他忙跑过去,打了个招呼:“这么早,干嘛呢。”

    她冷冷一笑,目光是洞察一切的犀利,“像你这样出身高贵的昆仑山弟子又怎么会明白我的处境。说白了,你不过是想从我身上获得你以为的帮助别人的成就感而已。呵,天底下男人都是一个样,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现在,可以麻烦你滚开一点了吗?”

    顾拂月手下动作不停,扫把扫过他的脚,冷冷道:“让开。”

    七日后。

    顾拂月应也不应,头也不回。

    徐子陵纳闷道:“今个儿天书阁管事的请假不开门啊。”

    宁长渊几次欲敲门,却又收了回来,顾拂月骂他那番话还历历在耳。他这会儿做的这些好像都很冠冕堂皇似的。

    徐子陵道:“哎,看她都快瘦的不成人样了,我的心都疼。听说昨天顾拂月不肯认,温若安还动手打了她三鞭。你说说,这温若安怎么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

    他顾不得浑身湿透,跑上前去将人拦住:“顾拂月我好心来看你,你就这样对我。”

    顾拂月瞪他一眼。回想起昨晚打完水回去歇息,在家门口时被人一脚踹下十几级石阶,常无鸠骂道:“都怪你这个丫头片子,害我被宁长渊折辱,今日只是警告。我劝你赶紧滚出云梦泽,否则有的是你好果子吃!”

    他看扫石阶的顾拂月一眼,重重哼一声。好心当作驴肝肺!算了,不管她了!再也不管她了!

    宁长渊爬上岸,连声喊道:“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摔了人就跑!”

    ·

    顾拂月早有准备,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将人过肩摔入水中。

    一侧的玄思淡淡开口道:“这几晚你都没有回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穿过树叶间的罅隙投射在他脸上。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醒来,远远便见一道清丽身影在低头扫石阶。

    这七日来,宁长渊偷偷帮顾拂月打满了剩下几百缸水。几乎是七日七夜不歇,打完一千缸回去途中,他就因困顿不堪躺在山道旁的草地上睡着了。

    宁长渊始料未及,扑通落水,浮上水面时见罪魁祸首装满了水,拎着桶一瘸一拐地离开,对他这个受害者视若无睹。

    而后他后知后觉,心里实在气愤,他还从未见过这样不识好人心的女子!

    ·

    回去途中,他心底的气还是难消,亭台水榭中的徐子陵远远冲他喊道:“哎宁长渊,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都没见着人啊。”

    宁长渊嗤笑一声:“他信不信有什么用,水缸满了他还想出尔反尔?等等,顾拂月说什么了?”

    宁长渊从未见过这等女子,竟被她呛得一时没反应过来,又让人绕着走了开。他又追上去,见她额头磕肿了一块,方才天光太暗,他现在才看清:“你头是怎么回事?他们动手打你了?”

    徐子陵道:“满是满了,可她一个弱女子十天不到就挑了一千缸水,你信吗?反正我不信,温若安也不信啊。”

    宁长渊不明所以,自己七天七夜没合眼,这样尽心尽力帮她却被这样对待,心里也有气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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