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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轲面带嫌恶地将手中的一截舌头扔进沼泽中继续前行,突然,一只手从沼泽中挣出,握住了他的脚腕。他低头一看,见那手上红绳竟是方才拿名弟子的手。
宁长渊手持上邪神剑面对着许青轲的方向,西门雪彻得知他想做什么,一把将人抱住。
许青轲踉跄着站起身,英俊的五官都被打得认不清原样。他一手提鞭,眸光中蹦出恶毒的光芒,又一鞭抽下。被宁长渊用手掌生生握住,那一鞭鞭势凶狠,抽的他虎口处入肉三分。他站起身,用手掌一寸一寸收紧鞭子,将许青轲一步一步拽过来。
许青轲接连踢踹了好几下,那人就是不肯松手。
那只握着他脚腕的手指死也不肯松开,他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将那只手砍断。方才站定,底下又有露着森森白骨的手伸来。
林间的吃人藤听见声音又行动起来,宁长渊见他们那边形势急迫,拔出上邪剑与难缠的藤蔓斗起来。
宁长渊双目猩红,胸腔里有烈火在烧,烧的他大脑都要爆炸。他们这一路走来,许青轲心术不正,几次三番害的他们深入险境,为了自己脱身踩上同伴一脚——
两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是铺天盖地的藤蔓。
立在岸上的宁长渊眼睁睁看着泥沼没过李霁的头顶,他手中的长剑剑尖也随下沉的身体一点点消失在平面之上。
西门雪彻见许青轲还坐在地上,忙喊道:“你还不走!你快走啊!”
他们摒住呼吸,半晌过后一切复归寂静,失去声音的藤蔓窸窸窣窣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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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浮木上还有人,他断定宁长渊不敢出手,抬头冲着宁长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宁长渊心中怒火更甚,只见他弯身捡起几枚石子,手指一弹,那石子却不是冲着许青轲而来的,而是砸落在许青轲身侧发出声响。吃人藤听见声音,即刻对准许青轲的方向发起攻击。
眼见着他前面最后一人就要上岸,许青轲拼尽全力斩断袭来的吃人藤非步向岸上奔去——身后的吃人藤马上就要追上来,许青轲一个空中翻身,伸出手去将那最后一个倒霉鬼拎起向后一抛。那人瞬间被吃人藤裹走缩紧,身体活生生勒成一团肉泥顺着缝隙流下来。
“起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他给李霁偿命!”他撕心裂肺地怒吼着,脖子上青筋都要崩裂开。
许青轲平安落地。
西门雪彻见宁长渊红了眼,怕他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正要上前阻拦,却见短暂的僵持过后,宁长渊突然松了手。失去了相持的力量,许青轲向后猛地跌倒在地。
无数白骨手爪瞬间抓住了李霁,他连喊救命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拽入泥沼之中埋没。
宁长渊身体一颤,好似被一道激雷劈过:是啊,许青轲不能死。许青轲一死,鬼族就会与他们决裂。战争都还没结束,那群该死的洪荒恶兽还霸占着珈蓝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正是用人之时,他不能,他不能……
“......可是......”他咬着牙,上邪剑叮一声掉落在地面。众人见他平复下来,方才颤颤巍巍地松了手。没了钳制,也失去了支撑。宁长渊脱力般跪倒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滑下。顷刻之间,那么多的不甘、愤怒与无能为力席卷了他。
任凭宁长渊本事通天,一根横木也限制了他的发挥。他迫切喊道:“李霁!快拉他上来!”
脚下浮木摇摇晃晃,几欲翻沉,李霁喊道:“不好!定是怨气太深,要人赔命!我们快走!”
许青轲咬牙切齿道:“松手!”
却见许青轲勾起两指迅速伸进那人张着的口中,两指夹住那人的舌头,用力一绞一拔,将一根鲜红的舌头活生生拽了下来。那人又惊又痛,喉咙发出低低的呜咽与怒吼,却因被拔了舌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苦苦挣扎了几下,许青轲的足底碾过他死死抓着浮木的手指,他痛的不能自已,指尖鲜血直潺,最终终于失了力气松开了手,整个身子被沼泽中的鬼怪拖了进去。肮脏发臭的泥水迅速没过头顶,最后只剩一串冒着的水泡。
他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站起身,就被一个强力的拳头砸倒在地。
许青轲用衣袖拭去鼻子上嘴巴上不断流出的鲜血,一手撑着地面踉跄站起身,还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弄脏的衣摆,而后看着宁长渊的方向轻轻的扬了扬唇角,似是在嘲弄。
踏过最后一截横木已经上岸的宁长渊见李霁毫无防备的将后背露出在许青轲眼前,他刚想提醒,就见许青轲伸出手,将李霁推下横木。
许青轲伸出尖锐灰白手指,那人以为他要拉他,惊慌惨白的脸上伸出惊喜之色,急忙伸出手去。
“李霁!李霁!”
宁长渊目光凶狠地拽住衣领将人从地上拎起来,又一拳砸在他的脸上,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打得许青轲头晕眼花,口中鼻中鲜血直流。
他身后的许青轲阴骘一笑:“要人赔命吗?”
西门雪彻紧紧抱住他,喉腔里压抑着哽咽,吼道:“我们还需要他!我们需要他回去!还有那么多人等我们回去呢!”
眼见着他拎起上邪剑,怔住的众人方才如梦初醒,赶忙冲上去阻止。六人手脚并用贴片似的抱住他的手脚,不肯叫他下手。
这个角度宁长渊正背对着西门雪彻,他看不见他的表情。片刻后,只听见宁长渊冷冷道:“滚!”
许青轲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他心里暗骂一句,身子一个踉跄,幸好走在他前面的李霁回头拉了他一把,才没摔下去。
一时之间,窸窸窣窣的吃人藤向他们袭来,将他们完全打乱,但凡一个不慎就会掉进泥沼之中。
他一把将西门雪彻甩开,银白剑光瞬间劈下,许青轲足下踩着的那根浮木瞬间碎裂,木屑随着无数的腐臭泥点四处飞溅。许青轲没想到宁长渊真的敢出手,幸亏他躲的快,一个箭步跳到下一根浮木上。
剑方才一松手,一道凌厉的鞭子抽来,他毫无防备,被许青轲结结实实抽了一下。后背顿时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