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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长渊尴尬一笑,从傅云遥手中接过酒:“喝酒吗?”

    他是明知故问,石诫上虽然没有刻戒酒令,可是天鹭山惯来认为喝酒误事,于是禁酒也成了一条没有明说的戒令。

    傅云遥既然是天鹭山典范,自然严格要求自己。

    宁长渊道:“真不喝?”他口吻遗憾道,“那可真是可惜了,这可是为我师父珍藏的佳酿。我费了多大劲才搞来的。”

    傅云遥脸色变道:“你竟偷酒!”

    宁长渊状若未闻:“当真不喝?”

    傅云遥摇头。

    “一口也不喝?”

    傅云遥瞪他一眼,他这才消停。

    宁长渊仰头喝下一大口酒,忽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

    宁长渊尚未回应,身形一跃,脚背一勾倒挂在树上,举着酒坛又喝下一大口。

    手中酒坛倏然落地,砰一声脆响,坛中酒洒了一地。

    宁长渊像是喝醉一般一直大笑不止,傅云遥神色略带困惑地看着他。

    突然,宁长渊不笑了。四周一下又静下来,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宁长渊倏然伸出手,撩起他散落在鬓边的一缕青丝,为他挽到了脑后。

    他眼带笑意道:“小道长今晚真好看。”

    傅云遥道:“你醉了。”

    宁长渊道:“我没醉。”他本想证明自己没醉,却因为脚背一滑从树上摔了下来。

    宁长渊从地上爬坐在地上,双腿相叠,撑着手抬头看傅云遥。

    这身段、这容貌,好看!真好看!

    傅云遥垂眸俯瞰他一眼。

    这时,一只大白鸟飞来,扑腾了两下翅膀落在傅云遥肩上。傅云遥极为温柔的伸出手摸了摸大白鸟的脑袋。

    宁长渊站起身:“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傅云遥撸鸟的动作一顿,他看向宁长渊时,手心一空。

    眨眼之间,宁长渊已抓了小白重新坐回了树上,他逗了两下手中的鸟:“这东西可爱,送我了。”

    傅云遥看他一眼。

    宁长渊道:“怎这么小气?我特意从昆仑来一趟,拿点回礼不过分吧。”

    傅云遥用眼神问,你送什么礼了?

    宁长渊瞬间读懂:“这酒便是贺礼啊。”

    傅云遥无言以对。

    宁长渊从怀中摸出一物,竟是那日从蛇洞中取出的照月明珠,他扔到傅云遥手中:“贺礼。”难得正色道,“恭喜小道长毕业了。”

    傅云遥垂眸看着手中的明珠:“你将这个给我做什么?”

    宁长渊道:“下春熙时,你曾说我性情残忍暴躁。为避免我这种心性不坚之人误入歧途,就劳烦你保管这颗明珠,这上头有我的精血,若是改日我误入歧途,你好找到我将我拉回来。”

    傅云遥将那颗照月明珠捏在手心,像是做下一个约定一般:“好。”

    宁长渊又道:“其实来时路上,我还准备了一样贺礼。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下山那次,有一家的桂花糕特别香,当时你也吃了两块。”

    傅云遥心间一动,看向宁长渊。

    宁长渊咂咂嘴,回味道:“实在是太香了,路上的时候没忍住吃掉了。”

    傅云遥:……

    宁长渊见他又不肯理自己了,喊他:“傅臻!”

    平日山门中众人一般都喊他师兄,就连师父也只喊他云遥。母亲敛容仙子去世后,除了父亲,鲜少有人再这样喊他。

    他这一声,喊的傅云遥脸上流露出几分不适之色。他越这样,宁长渊就越想逗弄他。他起劲的喊了好几声傅臻,喊的傅云遥懊恼不已。

    殊不知这是宁长渊的声东击西之计,傅云遥躲闪间的功夫,宁长渊已经带着他的鸟逃之夭夭了。只留下一句传音:“傅臻,这只傻鸟我带走了。还有,你今日真好看,可惜了今天白天我就算破戒也应该来瞧瞧的。”

    作者有话要说:  傅云遥之所以这么执着于这个称呼就是因为这个啊!!!啊啊啊啊我好爱谪仙般的小道长!

    第50章 酒宴

    誓师大会上,多方势力集结,数百万人浩浩汤汤,太昊立于高台之上慷慨激昂鼓舞士气。

    清一色绣着望鹤兰的玄衣之中,宁长渊一眼便在一众男弟子中间瞥见顾拂月的身影。

    “顾拂月!”

    散场时,宁长渊出声喊住她。

    顾拂月慢慢回过身来,多年不见,她的模样没有大变,只是身上那副倔强的凌厉收敛不少,目光不再似从前那样倨傲,总是充满不甘的怒意。整个人显得平和低调许多。宁长渊瞥见她的左袖上戴着一枚黑色的袖章,这是守灵的袖章,他方才注意到云梦泽弟子中有一部分人都戴上了这个。若是太虚真人,应当所有云梦泽弟子都佩戴,那么在为谁守灵?

    顾拂月回过头瞥他一眼,而后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她的身影汇入人流之中,转眼便消失不见。

    再见时竟然这样波澜不惊,宁长渊都没反应过来,在他的印象中,她还是那个挑水走在山间被人欺负了不肯低头一身傲骨的女子,面对他时冷言冷语,半点好果子都不肯给他吃。

    玄思行到他身侧目光停在顾拂月离开的方向:“我率人马在约定之地等候三天三夜不见人来,在第四日的时候,林副将发现一匹无主的马匹,顺着马蹄足迹找过去的时候发现了身受重伤的顾姑娘。原来他们在前来与我们汇合的途中被九头鸟围追堵截,温若安身负重伤,她便独自带着信物冲出重围,单枪匹马找到了我们。”

    “那温若安......”

    玄思道:“当时我们只有七人,云梦泽数十人被困,且皆有负伤,我们只能分批将他们带走。她与温若安留在了后面,待我们再回去的途中碰见剩下的弟子都逃了出来。”说到此处,他停住片刻,“我们先前离开不久,九头鸟便追了上来,温若安为了给他们逃走的时候独自留下对付九头鸟,牺牲了——”

    未曾想到温若安居然会是这种死法......宁长渊捏了捏拳,想起从前他总与这个名义上的师兄正锋相对,还一时冲动出手打断了他的灵骨,害的他百年都难有进益,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那顾拂月......是在为温若安守灵?”话说出口宁长渊自己都有些荒唐,他还记得,当年温若安是如何看顾拂月不过眼,他也绝不相信这些年温若安能善待顾拂月。否则他也不能在那样危急的关口,让顾拂月一个女子冒着生命危险前去找寻救援。

    玄思道:“温若安自负固执,怎会容许内心摒弃之人身负使命单枪匹马出来求援,他就是认可了她,才容许她带着信物前来的。”

    ·

    天鹭山与云梦泽表明了立场,一时之间,四海仙山纷纷投向伐神队伍。宁长渊所率的精锐人马为先锋,他胆子大,冲的最快,还不待敌军将领反映过来便一头扎进敌军腹心,打乱了对方所有阵脚。

    战场之上的宁长渊如锐利刀锋骤然切开敌军的咽喉,势如破竹、锐不可当;玄思、东航、镜尘、慕白在两翼配合斩断敌军两侧势力;以太昊为指挥的主力军浩浩汤汤一路横扫。隆华、许青轲等人紧随大军其后清理漏网之鱼。

    一场大胜而归的庆功宴上,杯盏相扣,觥筹交错。

    太昊坐在最前,接过众人一杯又一杯的敬酒,面色有些红润。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从前战局紧迫他总是板着一张脸,有时候陷入苦战,没日没夜地窝在营帐里冥思苦想。从前茫然无助的踌躇,如今拨开冲云见天日的希望。

    不知是谁提议说要唱歌助助兴,一群老少爷们彼此推诿,谁也不肯先开口。

    宁长渊喝了酒有点上头,心里也有些高兴。他拎着一壶酒,手掌撑在桌面上翻到中间,仰头饮空了一壶酒,四周一片叫好之声。他将喝空了的酒壶横放在地面上,轻轻用手指拨了一下,酒壶悠悠地转了起来。

    宁长渊道:“既然要助兴,那就立个规矩,今日瓶口转到谁就唱歌,不唱歌的就喝酒,不喝趴下不准走人!听见没有!”底下顿时炸开,有人拍掌称妙。

    宁长渊一撩袖子,两腿岔开蹲在地上嘿嘿一笑:“既然说定了,那我就开始转啦!转到谁就谁可不准反悔!”

    酒壶在他手底下飞速旋转起来,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飞速旋转的酒壶悠悠慢下来,瓶口倾向的那一侧人顿时大气也不敢出,在它完全停下之前还有人偷偷往这边吹着气。

    忙被身侧人举报:“哎哎哎你可不准耍赖皮啊!”

    一切小动作在相互揭发中停下,兀地,酒壶静止不动了。

    在场众人看着被酒壶选中的贺扬,口中发出起哄的调笑:“看来今天贺将军要来给我们献唱第一首啦!机会难得我们可得竖起耳朵好好听啊!”

    论起年纪辈分这个贺扬都比宁长渊他们大上不少,但是这人年纪一把却没个正形,宁长渊还当他是个厚脸皮的老光棍,后来才知道这人居然还有个儿子。他耍赖道:“这也太不公平了!”

    “规矩都说好了,转到你就是你有什么不公平的!”

    贺扬厚着张脸皮道:“规矩是定好了,可是没说好谁来转啊!怎么就你宁长渊来转了!要是盘盘都是你转,你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怎么行呢。”

    宁长渊道:“行,那就再补充个规矩,转到的那个人来转下一盘,我再自罚一壶酒如何?”

    他话说到了这份上,饶是贺扬想耍赖也赖不掉了。

    宁长渊拎起桌上满满一壶酒仰头痛饮,喉结顺着水流不断起伏,漏下的液体微微沾湿衣领。

    他将拎着壶口将酒壶倒过来——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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