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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就是傅公子吧。”暗卫打量了傅秋锋一下,拱手道,“大人正在用膳,这边请。”

    时间已至下午,傅秋锋跟着他去见韦渊,韦渊还坐在书案前翻阅奏报,边吃边看,听见动静也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然后冷淡道:“主上有吩咐吗?”

    “有。”傅秋锋从怀里拿出那本奏折,“只是处理名单最后的三个人而已。”

    韦渊闻言呛了一口,连忙抬臂挡了挡,指指桌子让傅秋锋把奏折放下。

    “韦统领今年贵庚?”傅秋锋站在桌前问道,“如此年轻有为,又深得陛下信任,我敬佩不已,请韦统领受我一拜。”

    “不必!”韦渊站了起来,“……十七,打听这作甚,别想套近乎收买我,既然到了霜刃台,自有霜刃台的规矩,功过赏罚我皆会如实向主上禀明。”

    “我明白,韦统领放心。”傅秋锋笑了笑,看了两眼桌上的菜,一荤一素两菜一汤,还没动多少。

    “你还有事?”韦渊绷着神经有点戒备,傅秋锋越平易近人,他的直觉越敲起警钟。

    “我没吃饭。”傅秋锋自然道,“能让韦统领请一顿吗,我照付钱。”

    韦渊愣了愣:“公厨,官家的,也不是我请。”

    “那敢情好。”傅秋锋转头喊道,“来人,添一副碗筷。”

    韦渊:“……”

    韦渊提醒:“我还有密报没看完。”

    傅秋锋道:“那我替你吃吧,你专心看。”

    韦渊:“……”

    傅秋锋说:“开个玩笑,大人不要介意。”

    韦渊板着脸道:“收起你的轻浮嬉笑,这里是霜刃台,不是兰心阁。”

    “我说句实话,希望韦统领不要太往心里去。”傅秋锋淡淡地挑眉,“如果韦大人这套严肃古板的作风能把事办利索,陛下为何给我霜刃台的令牌?”

    韦渊咬了咬牙,一时语塞。

    “灵活一点,该用膳的时候就用膳,密报钤印也不差这点时间。”傅秋锋端起新加的碗筷,“陛下的暗杀令你何时去办?”

    “自然是越快越好,今晚……”韦渊下意识的回答,说到一半才觉得没必要跟傅秋锋汇报。

    “你认为陛下为何做这个决定?”傅秋锋又问。

    韦渊这次盯着他闭了嘴。

    “说说嘛,就当还我为你出谋划策审问刘贲的人情。”傅秋锋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上的奏折。

    韦渊翻开奏折看了一遍,想了想:“因为他们忤逆主上的意思,所以该死。”

    “你是刽子手吗,专业砍头的?”傅秋锋叹了口气,“意义呢?其余四品五品大员,杀了他们刑部大理寺面上过不去,而这三个人微言轻,死便死了,唯一的用处不是泄一时之愤,而是震慑和未知的压迫。”

    韦渊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慢慢来,不急在一时?”

    “是陛下的意思。”傅秋锋对韦渊的领悟能力稍微满意了些,“我只是帮你解读而已。”

    “那主上还有其他吩咐吗?”韦渊问道。

    “你想问死法吗?这没什么好交代的吧。”傅秋锋说的理所当然,“沐浴时溺死,马上风猝死,磕在门槛上撞死,只要似是而非的意外死亡,反而更令人惶恐不安,与陈峻德结党营私的人心里永远不会结案,谁也不知自己是不是下一个,到时侍中一派人人自危,再上奏时就会三思,这就是陛下想要的效果。”

    韦渊捏着奏折,打量傅秋锋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讶异,沉默一阵后点头道:“你说的是,此番是我要多谢公子指教。”

    “都是为陛下效力,大人不必客气。”傅秋锋见他一副学到了的样子,心说这顿口舌没白费,“这几天恐怕还有劳烦大人的时候,我先打个招呼。”

    韦渊总觉得自己掉进了什么圈套里,但又说不出来。

    “对了,陈侍中为何驳回陛下修造运河的旨意?”傅秋锋打听道。

    韦渊露出些许气愤:“陈峻德有一得意门生,现任岩州刺史,在岩州一手遮天鱼肉百姓,卖爵鬻官中饱私囊,岩州更是各地商队上京必经之地,每年靠各种名目的赋税和好处就能捞成千上万的白银,若是在东边鹤州修建运河联通南北,商队走水路更为便捷,岂不就断了刺史的财路,也断了陈峻德的财路。”

    “原来如此。”傅秋锋沉吟一声,“今日一谈,受益良多,我不打扰你了,告辞。”

    韦渊起身相送,送到殿门口,又想起容璲给傅秋锋的官职比他低的多,好像没必要这么礼数周全。傅秋锋在霜刃台逛了几圈,把办公书房和秘密地牢都走了一遍,天黑时才回兰心阁,他才一进正堂,看见几个大箱子,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公子!您去哪儿了?这一下午可要把奴婢吓坏了。”张财小跑过来,“好几个宫的娘娘派人给您送了东西,说您大病初愈,希望您好好休养。”

    傅秋锋心说从大病到初愈的时间都够再病一场了,这借口也真随便:“明天还得有,让小圆子收拾收拾列张单子给我,然后找个空房堆起来吧。”

    “哦。”张财似乎有点可惜,“还有这边这些,是陛下命人送来的,都是吃穿用度,奴婢也没敢动。”

    “陛下送的该摆的摆,该铺的铺。”傅秋锋不客气,“找找有没有茶具。”

    “对了,您屋里的茶杯呢?”张财问,“奴婢想沏茶,没找到。”

    傅秋锋瞥他一眼:“陛下不喜欢,扔了。”

    张财略显狐疑的点了点头,开始拆容璲的赏赐。

    傅秋锋打算今晚好好睡一觉,但刚要脱下外衫,冯吉就来找他,传令道:“傅公子,陛下请您去碧霄宫。”

    “他不是在竹韵阁吗?”傅秋锋莫名其妙,“这么快就回去了?”

    “陛下的心思,咱家哪敢猜啊。”冯吉笑呵呵地催促,“公子快请吧,莫让陛下等急了,咱家看见陛下备了坛美酒,估计等您共饮呢。”

    傅秋锋不太情愿,跟着冯吉到了碧霄宫,华贵的装潢傅秋锋见了不少,但弄成这副烛影摇曳纱帐层叠的颓靡风还是第一次见,万幸的是没听见一串姑娘的娇笑。

    容璲不知道傅秋锋已经在心里把他当成左拥右抱的好色之徒,见傅秋锋来,慵懒道:“爱妃来的好慢。”

    傅秋锋先是拱手行礼,容璲歪歪斜斜地倚在榻上,伸手从小几上端了杯酒递给他,傅秋锋不想接,婉拒道:“陛下恕罪,臣不会喝酒。”

    “茶和酒,有什么区别?”容璲不依不饶,“难道酒是石头,会噎人不成。”

    “臣……若酒后失态,恐令陛下不快。”傅秋锋低了低头,他没喝过几回酒,暗卫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喝过最好的宫中佳酿还是掺了毒的。

    “拿着。”容璲命令道。

    傅秋锋只好接了,杯子捏在手里,迟迟没有动弹。

    “坐下。”容璲示意榻对面。

    傅秋锋倚着边儿坐了。

    “朕刚才听太医汇报。”容璲自己抿了口酒,朝傅秋锋抬了抬杯子。

    傅秋锋心一横,皱着眉举杯沾了一点,攥着杯子的手指绷得发白,但意外的并不是烈酒,而是有点清甜的果酒。

    “朕的周婕妤有喜了。”容璲继续道。

    傅秋锋:“……噗!”

    傅秋锋差点呛进鼻子里,手一抖,半杯都洒在了衣服上。

    “你有几个姓周的婕妤?”傅秋锋复杂地问。

    第14章 专业暗卫02

    “……还能有几个。”容璲无语,“她嘱咐太医不得泄露,可惜她不知道太医院也有朕的眼线。”

    “也许是一时惊喜,难以接受,怕出意外吧。”傅秋锋说道。

    “她叫什么来着,朕忘了。”容璲缓缓摇头,“朕不喜欢她。”

    “哦。”傅秋锋不知道怎么接,身在帝王家,喜不喜欢并不重要,况且如果《金銮秘史》的剧情真会实现,那用不了多久这个周婕妤就会被贵妃扔进蛇坑,他不关心到底是污蔑还是确有此事,毕竟他也无意搀和后宫争宠。

    “喝啊。”容璲轻描淡写地催,“果酒而已,你若喝醉了,朕就让墨斗咬你一口,赐你一个好梦。”

    傅秋锋后颈发凉,勉强小酌一点,尬笑道:“陛下有皇子了,恭喜陛下,臣敬陛下一杯。”

    容璲欲言又止,嘴角动了两次,又抿回去,目光斜斜刺了傅秋锋一道,凉飕飕地落在对面铸造华丽的孔雀灯台上,那跳动的烛火给他眼前模糊成一片绚烂的光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接着喝酒。

    傅秋锋仔细端详容璲,发觉他根本不高兴,一般来讲自己的妃子有喜,不管喜不喜欢,肯定是要去探望的。

    “陛下喜欢皇子还是公主?”傅秋锋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没话找话。

    容璲:“……”

    容璲想了想:“朕有一个皇妹,随贵妃一同去醴国游玩,快回来了,到时介绍你认识。”

    “臣有幸拜见长公主殿下,真是受宠若惊。”傅秋锋起身施礼,“周婕妤生的若是女孩,聪敏温柔,必能得陛下欢心。”

    容璲侧目道:“皇妹才七岁,朕烦的要命,还要什么女孩。”

    傅秋锋表情一僵,改口道:“那男孩也不错,坚韧好学,定有陛下风采。”

    “有朕什么风采?”容璲嗤笑一声,“饮酒作乐,美人相伴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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