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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徐绛看向陈至渝。
陈至渝笑笑,没说话,伸手给施澈递水。
徐绛想了想,兀自点点头:“也是,可能我最近这种戏导得多了,看谁亲密点儿都觉得他们是一对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降这么一说,在第一场开拍之前,施澈都不太敢看陈至渝的眼睛。
主要是真不好意思,当着师哥的面又被另外一个导演指认出来cp关系。
接下来还得拍戏呢,这让他怎么拍……
“准备一下,我们《共犯》第一镜马上开始。”徐绛说,“等等会有一场戏是在酒吧里面,灯光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到时候第一个镜头我会给施澈一个特写,这个时候的蔚然是心已经死的,他是一个厌于学习的少爷。”
小少爷蔚然的家境不错,只不过父母很少管他,当今社会有钱就是王道,他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认为只需要每个月给儿子足够的钱,就可以买来他的快乐。
他们疏忽于对他的陪伴,也不屑于同自己的儿子一起讨论任何事情,他们认为蔚然只要好好读书吃饱饭享受金钱带来的快乐就可以了。
然而事实是,他们的宝贝儿子每天依旧吃不饱饭,因为高年级的学生会定期来问他要所谓的保护费。
他甘于当一个的缩头龟,为了保全自己而把父母辛苦赚来的钱财拱手让人。
蔚然的班主任认为他的父母不懂得“人际的往来”,每年赚那么多,却没有一分落到她的口袋,觉得碰上了一家子榆木脑袋挡了自己的财。
于是她每天都会在课堂上批评蔚然,用各种难听的词以及动作针对他。
这是校园暴力的第一个方面,来源于老师。
而山城街边那个少年容究,则是蔚然的同班同学。
他经受的暴力不单单是老师,更加来源于学校高年级的混混,对他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压迫。
两个少年就是在这样同等的遭遇里面互相对彼此产生情愫,成为了知己。
“现在第一镜,我们要拍的就是蔚然喝完酒回家刚好遇见容究被欺负的一幕,”徐绛说,“容究从来和班里的同学都走不近,所以这个时候他不记得蔚然,但是迷迷糊糊又觉得这个人眼熟,莫名有一种好感和吸引力,注意情绪的把握,不要用力过猛。”
剧本施澈已经看过很多遍了,第一镜在情绪的把握上应该没什么难度。
“《共犯》第一镜! A!”
山城第二中学迎来了五一小长假,这对于在学校封闭管理的高中学生们是一个莫大的喜讯,今天学校特别热闹,被压抑的舆论肆意扩散出来。
群演们在校门口大声议论。
“高二一班的容究你听说过没?”一个高马尾女生说,“听说他又偷东西了,还刚巧偷到了他们班那个小少爷蔚然身上。”
“我去,怎么偷到他身上去了?”另一个女生问,“偷什么了?”
说话的那个女生卡了一下壳:“说是偷了……”
施澈饰演的蔚然坐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闻言插了一嘴:“偷了什么?”
那女生回过头,见是蔚然,往后缩了一下。
“说啊。”蔚然笑着,眼神看起来并不和善,他低头看着那女生,“有些事,你没见过的就不要提听说。”
……
“过!”徐绛说,“下一镜。”
蔚然被学校的混混收了保护费,他下一镜得去酒吧陪那群人一起“玩”,工作人员上来给他把妆补了一下。
陈至渝现在化好妆了,脸上有几处伤痕,手里端着一只破碗。
“哎。”陈至渝走过去在施澈面前转一圈,“怎么样,这个乞丐风光吗?”
“风光过头了师哥。”施澈盯着他的碗笑了半天,“这就是你讨饭的碗吗?”
“这是金钵钵。”陈至渝拿着它在施澈眼前晃了一圈。
施澈摸了摸他的钵钵:“你也可以称它为法海的碗。”
陈至渝轻轻打了下他屁股,在他耳边低声开玩笑:“再瞎说挨揍。”
第32章
十二月的天气很冷,他们的衣装虽然不薄,但多少还是有点透风。
一直到下一镜开拍之前,施澈都耳朵通红。
陈至渝伸手捂着他耳朵搓了搓:“明天咱们偷偷贴几个暖宝宝来,塞衣服里,徐导不知道的。”
施澈笑了笑:“谢谢师哥。”
“陈至渝。”徐绛冲陈至渝招了招手,“来,过来。”
陈至渝走了过去。
他扫了一眼,徐绛手里的剧本多了很多批注,大多都是施澈的,只有自己的那一部分留了出来。
“你跟我说说你对这段戏的看法。”徐绛点了点剧本,“别见外,有什么想法说给我听听,不骂你。”
陈至渝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徐绛的意思。
剧本是陈至渝写的,《捣艺导》节目组的摄像机也都还在拍着。
《捣艺导》之所以能够吸引观众,它的原因就在于于新颖,大多数年轻演员没有经历过导演的指导,一般是演不出好戏来的。
而这个节目重点就是放手让他们去演让他们去导戏,培养的是他们编剧和导演的能力,如果连这个时候都需要去借别人的手来完成一部片子的话,那么观众的矛头肯定会指向于这个艺人。
到时候大片的舆论又会指向他,说这个艺人来节目纯粹就是为了拼团队拼后台,借着来上综艺的名义请了一大堆大咖来协助自己。
这样的结局,不论是他们取得胜利也好,不取得胜利也好,都比较难收尾。
取得了胜利,别人会说,因为你的团队好,没有取得胜利,别人又会说,这个艺人带上自己的团队都比不过别人独立完成的戏。
陈至渝顿时对徐绛心生感激起来。
他们是在拼剧本,拼戏,拼自己的能力,而不是纯粹的拼团队。
“那我就发表一下自己的拙见。”陈至渝说,“下一场戏我是在长街旧巷那边,这个时候是我跟施澈……也就是蔚然,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但是我只对他有个印象,知道他是我们班的,但是他成天逃课出去,所以对他没什么了解,只觉得他应该是跟欺负我的那群人一伙的。”
容究是被蔚然捡回去的,是在一个□□之下,一潭浑不见底的湖水边。
那一日蔚然刚好从长街那家酒吧陪狐朋狗友喝完酒回家,他家住山城最北面的那一个别墅里,而那片湖水刚好傍着他们家的旁边,蔚然一眼就认出来这位在湖水边坐着的人就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蔚然第一次看见容究的样子时,是身上带伤灰头土脸被欺负的模样。
然而仍旧认不出这一位对自己施舍善意的好心男子是谁,他是觉得迷茫,又有一丝丝跨越时空的熟悉感。
徐绛听了之后点头赞同道:“这个点就在于,你恨你现在只是普通人,只能被束缚在这个地狱般的学校里任人宰割,你不像那个蔚然一样有足够好的家境可以不为自己的以后操心。”
容究的父母是离异的,正如那些迫于社会压力和不喜欢的人结婚一样,容究的母亲也走了那些人的路,嫁给了一个人渣。
陈至渝道:“我对这个世界是充满善意的,但是人们对我并不是和善的,所以我觉得没有好人,也憎恨自己的母亲把自己生下来之后又丢给了那个人渣。”
“没错,就这种感觉。”
徐绛之前和陈至渝接触觉得他对角色|情绪的揣摩其实并不差,共情能力比较强,但有一个问题就是陈至渝不太能放下自己的偶像包袱。
“这个角色是你自己定的,可能也是一种挑战,你看一下要不要跟施澈对对戏,然后等五分钟之后我们就开始。”
“好。”
施澈坐在椅子上披了件很大的羽绒服,陈至渝坐在他旁边化妆。
下一镜会直接到容究被欺负的那天,蔚然从酒吧出来看到容究在长街旧巷刚被欺负完的样子,他懦弱,也不敢去阻止,暗中目睹了所有的过程之后,犹豫很久对他施以援手,并带这个少年回家。
陈至渝的鼻梁唇角颧骨和额头的位置都涂上了血浆,看起来像新的伤口一样,非常逼真。
这种阴暗的世界施澈没有接触过,他很难真正地和他们感同身受,但他不用细想都知道这种环境的可怕。
为人师没有师德,共同并肩作战的同学麻木不仁,屠龙少年变恶龙似的,一届毕业以后又一届再上去,总有源源不断的学生模仿,而学校视而不见。
此间人间,就是座地狱。
施澈想了想剧情,觉得有点难受,他看着陈至渝脸上的伤,沉默起来。
施澈是新人演员,所以也有着新人时期大家所共通的毛病,就是人物共情太深,也就是入戏太深。
他很容易就把这样的场景带到现实中去,把陈至渝真正的想成一个受欺负的学生。
施澈不由地开始难过起来,抬手摸了摸陈至渝的脸。
陈至渝本来还在低头看剧本,感受到施澈在碰他的脸颊,抬头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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