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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丛关掉水,把门打开了条缝:“给我。”
交接时,温柏的指尖从他掌心划过。
衣服和毛巾都还是熟悉的味道,这在他刚走进浴室,看到洗手台底下的洗衣液时就已经预料到了。
毕业典礼过后,温柏很快就会远赴异国他乡,开始一段彻彻底底没有他的生活了。林丛把毛巾和衣服放到架子上,重新走入流水下,他捂着脸,任凭思绪起起落落,却又试图让流水带走他的愁苦。
洗好澡穿好衣服,林丛在镜子里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自己,微红的眼眶完全可以用眼睛进水的理由掩饰。
“洗好了?”温柏换了身衣服,头上搭着一条毛巾。
林丛点点头,问:“你洗吗?”
“洗,”温柏把手机拿给他:“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我请客。”说完拍了拍他的肩。
浴室的门被关上,林丛愣在客厅里许久。他破坏了他的毕业典礼,他却还要请他吃饭。
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林丛低头一看,是有人发来了消息。他无意窥探温柏的隐私,于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叫了几份外卖。
“叫了什么?”
“披萨和小龙虾。”温柏说着走了过来,摸了摸林丛还湿着的头发:“怎么没去吹头发?”
林丛很享受这个时刻,他甚至希望温柏再多摸几下,于是视线粘在屏幕上,低着头说:“我又不知道你家的吹风机在哪。”
“哼,”沙发凹下去的地方又回弹了起来,“不就在洗手间的抽屉里吗!”
“那你在洗澡,我总不能闯进去拿吧?”林丛说完,突然想起自己确实干过这种事。
“你不就干过吗!初中的时候!”温柏踢踢踏踏走出来,把吹风机丢进他怀里,接着拿过手机:“怎么没用我的手机点?”
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起来,林丛光着脚就要去把吹风机的电源插上,被温柏一把抓住了T恤的衣摆:“诶!穿我的拖鞋,别光着脚。”
于是他又老老实实地穿上了拖鞋。
“再叫个蛋糕吧,听说‘草莓赛高’在燕川开了分店,嘿,还真有。”
吹风机轰轰工作着,林丛压根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只看见他自己在沙发上乐呵呵得像个傻子。
自从温柏恢复单身后,每当二人独自相处,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和林丛青梅竹马的大男孩。但在另外的方面,他又不可否认地变得成熟了,这和其他人的成长无异。
即使林丛已经极力克制自己,仍难以控制对温柏的喜爱。他只能用距离和时间来冲淡这一切。
吹风机的声音刚停下,门铃便被按响。
温柏从沙发上起来,“我去拿!”
看着他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林丛吃了一惊:“怎么这么多?”
袋子被一个个排放在桌上,“披萨、小龙虾、蛋糕,我又叫了点卤味。”
“你还买了啤酒?!”林丛惊讶地喊了出来。
“怎么,不可以?今天可是我的毕业典礼。”温柏看了他一眼,把亲手打开的易拉罐往他面前一放:“你喝半罐就好。”
屋里香气四溢,林丛首先吃了块披萨,一不留神,温柏已经喝了半罐啤酒,他忙伸手去拦,却被躲了过去,“你吃点东西再喝!”
温柏听话地放下手里的易拉罐,也拿起了块披萨,他尝了一口,皱了皱眉:“海鲜风味?怎么不是夏威夷?”
“今天是你的毕业典礼,当然要遵循你的口味。”
温柏笑了笑:“也对。”
外边还是狂风大雨,小小的屋里已是一片温馨。
披萨、小龙虾和卤味被消灭掉大半后,林丛打开了蛋糕盒子。
“咔嚓”一声,温柏又开了一瓶啤酒。
林丛沉迷在草莓蛋糕里,完全没注意到这么一会儿功夫,桌上又多了几个空罐头。等回过神时,温柏已经趴在桌上看他了。
台风天,客厅里的光线比任何一个夏日午后都要昏暗。
“我去开灯。”林丛担心自己一会儿看不清,说着就要站起来,然而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一个快速地身影按住。
温柏双手环着林丛的肩,把自己的头放了上去。林丛稍稍一转身,他的大半个身子就落进了他的怀里。
短暂的僵硬后是不知所措,林丛的双手放在空中,心里突生出抱住温柏的冲动,而他犹豫了几秒,也确实这么做了。
温柏喝了酒,气息变得比平时更热烈,洒在林丛的颈窝里好像小小的热风机在工作。
心里有过的情绪,脑袋里有过的思虑,在拥抱到这个人的瞬间统统化为了灰烬,好像那都是杞人忧天,永远不会发生。
林丛脑子里空荡荡一片,怀里就是他的整个世界。而温柏也醉得够迷糊,甚至收紧了手,把自己和他贴的更紧。
嘟嘟囔囔了半天,林丛终于意识到温柏是在和他说醉话,而非自言自语。“你说什么呢?”他问,顺手揪了揪温柏耳边的头发。
“我说,我不想出国了。”温柏以一种哀怨的声音说。
林丛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瞎说什么呢,辛苦这么久终于要如愿了。”
随后,温柏又开始嘟嘟囔囔,可任林丛怎么问,他都不愿意说清楚了。
桌面上的电话响起,林丛拿起来一看,是组里的师兄。“嗯,师兄。我在燕川…好,我马上回去。嗯,好,我会注意的。”
喝醉的温柏有多可爱,林丛早已深有体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搬到沙发上后,他依依不舍地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了许久,也看了许久,直到手机叮了一声——备忘录发来消息提醒他乘车。
他不确定自己到时候能空出时间来送机,倒是能确定自己的暗恋将要无疾而终了。
好一番纠结后,林丛蜗牛一样挪近了自己,然后轻轻地亲了亲温柏的嘴角,在他面前留下了一句“我爱你”。
温柏的睫毛轻轻一颤,把他吓了一跳,好在人并没有醒来。
收拾桌面上剩下的东西,林丛把昨天早早就准备好的抹茶奥利奥从包里拿出来,压在留下的便签上,随后背起包,离开了这间小屋。
很可惜,他没有发现当他在厨房里忙碌时,某个人的眼睛一直跟着他,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
当晚,温柏守着一盒奥利奥,在客厅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边升起耀眼的太阳,宣告了台风天的结束。
第二天,温柏没有打通林丛的电话,第三天,他仍然没有打通电话。第五天,他终于忍不住给许姨打了电话。结果电话里的答复有如晴天霹雳,砸得他一天摔碎了两个杯子。
许姨说,林丛跟导师到山里跟进项目了,结果山上泥石流,到现在也没人能联系得上他们。
温柏记得这个新闻,前几天吃饭的时候他心不在焉地瞟到了一眼,还在感叹大自然无情。他对电话那头同样担心的许姨说:“您别慌,我这就回丽城。”
好在老天爷没有无情到底,林丛终于在三天后打来了电话,只不过电话里呲呲啦啦满是噪音,并且在许女士把手机拿给温柏时,通话就彻底断了。
许女士敏锐地察觉到温柏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丛丛说明天晚上就能到高铁站了,到时候你去接他吧。”
“您也一起去吧?”
“大晚上的我就不去了,知道他没事我就放心了。”她站起来想走进厨房,半路上又停了下来:“哦对了,丛丛好像有东西要给你,就在书桌最下边的那层抽屉里,你去看看吧。慢慢看,晚上就在林丛屋里住下也不要紧。”
当温柏打开抽屉,看见那些厚厚的日记时,一颗心好像时而泡进了醋里,时而泡进了蜜里,又时而滑进了油锅里。
这一夜,温柏真的如许女士所言,在林丛的卧室里看完了林丛五年里每一天的日记,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可睡也睡不大安稳,梦里全都是林丛的身影,一个他怎么也抓不到的身影。
睡到日上三杆,温柏回家洗了个澡,又敲开了许家的门。
自打林丛报过平安后,许女士的心境又稳定了下来,她迎进门外的半个儿子,问:“小柏,你爸看你天天来,不会吃醋吧?”
“他工作忙着呢,这几天又出差了。”
“哦…”
“您放心,他左右不了我的。”温柏吞下嘴里的小酥肉,一句话说得有由头,又像是没由头。
到了傍晚,温柏开始坐立难安。他在林丛的卧室里把日记本翻来覆去地看,像个要去赶考的书生。
八点的钟一响,他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家门。
距离暑假还有一周的时间,车站的人还不算多,温柏第一次站到了距离出口最近的位置。
一身脏衣服,满脸疲倦的林丛,就是在这里被他抱了个满怀。
“你…你怎么来了?”林丛拍了拍紧紧抱着自己的温柏的背,小心翼翼地问。
温柏没有回答,手却克制不住地用力,把人抱得更紧
林丛以为他和许女士一样受了惊吓,也抱紧了他安慰道:“没事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温柏还是没说话,直到两个人妨碍到了其他人进出,林丛才硬把他拉出了出站口。
走进地下车库,温柏仍牢牢牵着他的手。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的,这次我们组里没人受伤,都平平…”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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