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2/2)

    回到屋子,他彻底睡不着了,要趁着夜里回一趟集体宿舍。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再想办法快些去赚钱。

    16、新年

    “能行吗?”听他说得,祝言仁心思也活络了,将信将疑的:“你怎么这么多坏心眼?”

    “我也不知道”他声音没有起伏,能感觉到祝言仁的胳膊越卡越紧:“见到她的时候已经疯了。后来非要去看水儿林,再后来就彻底什么都记不住了”他看见祝言仁的眼睛瞪得奇圆,嘴唇生理性地发着抖:“她总喊弟弟,说是找到你们父亲了。”

    他说着对着墙要给他演示:“平时一定要上好枪栓,避免走火。”贺天干的脸一点点冷下来,危险一点点漫上他胸口:“你怎么会这么熟练?”

    “我带回来两把枪,这一把给你。只有五发子弹,如果有危险保护好我姐。”祝言仁把弹匣拆下来给他看。又扣上,指了指扳机:“先把安全栓打开,再扣扳机就行了。”

    祝言匆匆地走,把一颗钻石戒指按进小褂的兜子里。或许是冷 ,也或是怕,他胳膊交叉抱在胸前。那钻石硌得他胸口发疼。

    “我去?”祝言仁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凭什么我去?我可从没做过这种事。”

    贺天干看了看他,答非所问:“她得好过来,多好的姑娘啊。”他像是不好意思,开口讷讷的:“祝言仁。”他涩于叫他的名字。

    “咱们去偷吧,”贺天干声音发虚。

    “嗯。”贺天干落寞地点点头,往他那间屋子走了,他步子迈得缓慢,有些蹒跚,那么呆笨的一个人,除了出卖力气,也做不了什么了。不,他还会抢,不学好的话,往后说不定还会入青帮,祝言仁想。也从墩子上站起来跟着他走进他那屋子。

    “你模样好,听我说,唉唉,别动手,你先听我说!咱们要是偷就偷大的,他们的钱都是黑的!你去了就装作挑东西,挑上七八样,再趁他们不注意拿走一只。”贺天干一口气说完一长段话,气喘吁吁。

    贺天干除了扛麻袋,也拜了青帮。他不算笨,知道要给自己留一条路。现在祝莺仁仁已经是谁都不认得了,总是坐在一角被子厚厚的缠在她身上,只露出半截脖子,一只脑袋,两眼无神。

    贺天干吞咽了一口,干巴巴的,垂下了眼睛。又听见祝言仁说话:“也不是不能试一试。曼无边想杀我。”抛头露面也不好,现在曼无边想除了他,那是很简单的,但不会猜到他去干力气活。说不定能躲过去,他这样想着,叹出一口气。

    贺天干给他收拾了旁边一间房子。原来是贺天干娘住的,自从她去世,就堆了很多杂物。收拾了大半个时辰,勉强也可以住人。祝言仁疲惫极了,上了床,他想躺下去,一股清晰的霉味从他鼻腔钻进脑子。他后脊背一激灵,弹了起来,想去找找那霉味来自哪里。

    缩了有一阵,他实在是受不了。穿上衣服下了床。在大房间里,他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贺天干。他本能的以为贺天干至少对姐姐做了点什么,最少也会睡在一起。但是并没有,是他小人之心了。

    像一只无家可归又野心勃勃的幼狼崽子,这是贺天干后背撞在墙上那一刻,想出来的。他错过祝言仁的眼睛:“她疯了,我是想给她买药。”

    “她总会这样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贺天干使劲收紧胳膊:“熬,只能熬。”

    祝莺仁确实是睡得不安稳,在贺天干怀里轻轻颤着。他看了看祝莺仁的被子,又看看地上:“本来被子就不多,也不要分床睡了。她现在这样,但凡有些人性,总不会对她做什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说我,太冷了。”祝言仁一字一顿的:“睡不着,想跟你聊会天行不行?”

    祝言仁胳膊一松,踉跄了一步,往后一跌,撞在了墙上。他太久没听见父亲的消息了,其实这些日子也并不多么想他。就好像是在美国那些年里,父亲总是会不经意的出现,又不经意的离开。

    祝言仁呆住了,一只手还卡着他的脖子,用眼神去追他的眼睛。祝言仁歪着脑袋看他,鸭舌帽已经歪了,只有半截搭在头发上,乱糟糟的。他整个眼珠都是红的,看不清是血丝太多,还是蒙出来的泪把眼底的红色氲到了眼神里:“你骗我?好好的怎么会疯?”

    祝言仁手上一顿,声音也虚:“也行,你去吧。”

    贺天干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立即醒了。往下一趴,滑下去:“你怎么有这个?”

    “是你去。”贺天干声音快没了。

    四处找过后发现,这霉味无处不在,似乎是伴随着屋子立起来的。长在了地基里。这屋子冷得出奇,把自己裹了一层又一层,还是冷。他坐起来往墙上靠,使劲的缩身子,让自己暖和一点。

    夜里,祝言仁裹着寒气跑进贺天干的屋子。连踢带踹把他叫醒了:“会用枪吗?”他说着把一只枪拍在贺天干枕头旁。

    他觉得怪异,像是有人在盯着他,登时转过头去。正正好好,就看见了易家歌。他正站在路边,对面接待着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也吃惊地看着他。他抬头看了看,是大中华饭店。

    年跟十五都过了,热闹气没了,上海的天就更冷了,日子也就更难过了。五点钟还不到,商家的牌子就亮起来了,红的绿的,都晃眼睛。

    “说不定报关没事呢?”祝言仁又抬起头:“我明天再去另外一家找找看,也不过是传言,日本人不一定就进得来。”

    祝言仁走出来,摊开手掌,放在炉子旁烤火:“听说日本人要对英法宣战,把公共租界也占下,我原来在报关,现在停业了。”他听见贺天干想说话,便抢着说了:“我身子弱,干不了力气活。”

    贺天干呆呆地笑了两声,没说话。

    他回头时正好看见祝莺仁发抖,她抖得越来越激烈,让他想起了筛糠。他忽然明白这不是单纯的冷了,忽得,他那么害怕:“这是怎么了?”

    贺天干正爬上床,揽住了祝莺仁。祝言仁扑上去,把他抱祝莺仁的手拉开:“干什么?”贺天干轻而易举地把他推过去:“她在发抖,我给她暖一暖。”他把祝莺仁仁彻底放进怀里:“你放心。”

    贺天干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披上一件破棉袄,走到中间屋子。从地上挑拣了半天,才往炉子里加了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碳块,用火筷子拨了拨,他招呼祝言仁出来:“出来说吧,她好不容易睡着。”

    祝言仁在贺家里安定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再次之前,两人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但谈的驴头不对马嘴,贺天干话少极了。几次把祝言仁急得闭上嘴等他明白。两人围炉夜话了小半个时辰。好歹是把现有的一些问题交代清楚了。

    他蹲下把贺天干摇醒了:“我睡不着,太冷了。”贺天干眼睛发着呆,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迷迷糊糊问他:“你说什么?”

    祝言仁对着墙做射击的姿势,一脸坦然:“在美国学过,防身的。”

    对于祝莺仁,他是觉得可惜,又有那么不敢奢求的喜欢。他把祝莺仁抱在怀里,叫住了正要出去的祝言仁:“得想办法让她好起来。”

    祝言仁看着外面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他裹着一身寒气,脸与眼都红,是被冻透了:“我明天想办法弄些钱来,送她到医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