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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青摇头不语,公孙敖明白,不再追问。殿中刘彻憔悴的让人不ren卒睹。卫青叹息,但是自己又能如何?

    晚上,两人与公孙贺一起闲谈,自然就谈论起这目前朝廷里最大的事。

    “皇上要是一直这样,可撑不了多少时候。”公孙贺担心地道,“要是真就这么撒手了,皇上又还没有子嗣……江都王往太后那边跑的可勤快着呢。”

    卫青笑了笑,道:“皇上这不是还没撒手嘛。再说了,这样的事情岂是你我有资格操心的?”

    “旁人可以一万个不关心,卫老弟你却不成。令姐虽然曾为圣上生过一个孩子,却是位公主,现在又再次身怀六甲,暗地咒这孩子流掉的人可不少。皇上现在又是这个样子——”公孙贺用筷子在酒杯口上轻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岂不都是风中之烛。”

    卫青不作声。

    第3章  第一章(下)

    *************

    殿中还是如前几日一般昏暗,榻上的人寂静如初。殿周边围了好些人,用焦急期盼又嫉妒的眼光目送卫青进去。卫青踏进来,便隐隐觉得气闷,这关了几日,风都郁结。好在天凉,不然尸体腐烂,发起臭来,恐怕已进不得人。

    卫青行了礼,那厢却没有反应。卫青膝行过去,来到刘彻面前。待得看清刘彻的模样,卫青一愣,跟着心下一阵发紧,这才几日,他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韩嫣走了,于是以往那个意气风发、唯我独尊的刘彻也跟着去了。

    卫青不怀疑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人是真的担忧刘彻,只是为何没有一人担心刘彻本身?他们担心的只是帝位的传承,担心的是刘彻如果就此去了自己的命运不知会如何。

    走进来的时候,自己其实与外面的人没什么两样,为了自己,为了姐姐,他必须来。

    可是看了刘彻这般模样,他不禁为那些想法感到羞愧。丧家犬已瘦的皮包骨,再也哭不出声,为何这许多人围观的围观,磨刀的磨刀,烧水的烧水?

    他想让这个男人站起来,不为了别的,只为了那曾经的意气风发。

    “皇上。万岁。”卫青轻轻唤刘彻,没有得到反应,卫青继续道:“皇上可还记得上次游猎借宿的那家旅店?那家店的老板夫妇托人带话过来,韩大人要的十罐子米酒她准备好了,请韩大人过去拿。”

    刘彻抬眼,空洞的眼中几天来第一次有了光彩。

    卫青乘势道:“老板说,他都已经等了十来天了,如果再不去拿,他就要卖给别人了。”

    刘彻蹙眉,喉咙里咳喽咳喽地滚了几下,哑了声音恶狠狠地道:“胡闹!王孙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拿了去!”

    “那,臣去取。”卫青作势要走,不意外地被拉住。

    “朕亲自去取……拿了回来,和王孙共饮。”

    刘彻挣扎要站起来,脚下却虚浮的厉害,腿一软就要倒下,卫青急忙扶住他。很沉,刘彻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刘彻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卫青不动声色地扶持住他,他往左边倒就撑住左边,他往右边倒就撑住右边。

    紧闭了三天的殿门首次开启,刘彻走出来,明亮的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眨眨眼,视野渐渐清晰,便看见宫女内侍跪了一地,齐声问安。刘彻不理会他们,要迳自往外走,卫青却松开了扶住刘彻的手,低头弯腰,恭谨地退到一边。

    猛然失去依靠,刘彻腿一软,顿时单膝跪倒,旁边发出低低的惊呼。立即有宫女内侍拥上来想要扶刘彻,却被刘彻抬手阻止,只得默默退下。

    刘彻跪在原地,眼前阵阵黑影、金星乱窜,背上都是冷汗……怎么回事?自己虚岁也才只有二十三,而且一向身强体健,怎么今日没人扶便连路也走不得了?

    停了一下,缓缓转头,便看见四周一双一双眼睛,担心,忧愁,不ren,怜悯……怜悯?怎么竟然会有这样的眼神落在他刘彻身上?!

    身为九五至尊,绝对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刘彻奋力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就要往外走。卫青却挡到了他前面:“皇上,您上次去的时候,身份只是寻常的富家公子。皇上这次最好也换身百姓的便服。”

    刘彻似听未听地点了点头,卫青立即挥手让早已等候的宫女内侍过来,把刘彻搀进后殿为其梳洗更衣。

    洗浴,梳头,里里外外焕然一新。又有爽口的清粥送上,刘彻一点也没有想吃的欲望,长时间水米未进,饿的感觉早已经麻木了。但如果不吃,就没有力气,就像刚才连站也站不稳当。不能让人看笑话,于是刘彻命令自己张口,一口一口小心地吞咽。旁边的人欣喜不已。

    卫青静静地看着,原本不ren的心渐渐舒展开:很奇妙的感觉,就像在看一头流浪狗被好心人收留,并温驯地接受好心人为之洗澡喂食。

    一碗粥下肚后,再没有什么事能阻拦住刘彻的脚步,于是一辆朴素的马车驶出了宫城。

    刘彻坐在马车中,马车上了路,便略略放了心。对面坐了卫青,抱了个保温的捂锅,双层的锅子,用保暖毛皮紧紧包裹。锅子里是清粥,预备给刘彻在路上吃。此去甚远,怎么也得走上一天。锅里的粥每隔半个时辰就让刘彻吃一点,刘彻饿了这许多日子,得慢慢恢复饮食,不能一蹴而就。

    刘彻起初还挺着身子,没多少时候便把背靠在马车壁上。车轮骨碌碌地转,马蹄发出规律的声响声,听着这声响,刘彻眼神渐渐迷离,眼皮往下掉,头直点。再也支援不住,往前便倒,把个脑袋磕在了卫青腿上。

    卫青一惊,却不敢动。他没动,刘彻却动了。刘彻睁眼,直起身子,脸色很不好看,摸摸脖子,似乎扭到了。

    卫青取出早准备好的毯子,想请刘彻睡下。刘彻却不急着躺下,招手要卫青坐到自己这一边来。卫青依命照做,盖了毯子,搂着卫青的腰躺下,把自己的脑袋脖子肩膀都放在卫青的大腿上。

    似是找到了个舒坦位置,刘彻便不再动弹,合上眼睛,整个人都安稳了,便沉沉睡去。

    卫青一手扶着捂锅,另一手不知该放在哪里比较好。他看着腿上睡着的刘彻,轻轻叹息:肯吃肯睡就好,嚎哭的丧家犬终于愿意合眼休息一下了。

    *********

    曹襄打马而出,沿着刘彻马车走过的路加紧追赶。风在耳边呼啸,衣摆飞舞。

    眼看着刘彻消沉了三四天,大家着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怎么会突然出来洗浴吃饭?竟然还兴致勃勃地外出,究竟有了什么变故?据说,全是那个叫卫青的建章监的功劳。

    那个叫卫青的,不是母亲平阳公主送给刘彻做礼物的一对姐弟中的弟弟吗?本来不过是自己家里的奴仆,然后进一步堕落成了君主的玩物,现在竟然还干涉起朝政来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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