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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怔了怔，眼神间黯淡的看不到一点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低头，一个劲的在说着对不起。

    我却转身。

    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选C。”

    我去看了邰亦寒。那天，秋风秋气烘托出淡淡的温暖。我穿了一条粉色褶皱雪纺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针织小开衫。那是他喜欢的色彩，他说，我不明白那些女孩子，为什么总是将沉重的黑色套在身上，活像个黑寡妇，我喜欢女孩子，穿着淡淡的白，柔柔的粉，清新纯真，可爱脱俗。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只知道，一个月后，她果真交给了我一张飞往悉尼的飞机票，以及一份悉尼大学的入学通知书。我没有问她这些是怎么来的，她如果想告诉我，根本就无需我额外去花这份心。

    隔音玻璃墙。

    我忍住想要哭出声的冲动，我很想说，你怎么会是怪兽呢？我的亦寒怎么是怪兽呢？你是黑夜的精灵，是香樟树下洒落的阳光。然而，我没有说出口。

    “我以为，他不会再让你陷入那样的惊世骇俗里，他会照顾你到远远的天边。我是那么的期待着，故事结束的那天，天气会是怎样的美。然而我错了，你与他，根本没有柳暗花明的以后。”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摇手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毓毓，你听我把话说完，虽然逃避这种处事方式，我向来不赞成。可是也有例外，那就是你。我知道这个地方对你意味着什么。同一个地方，却两次的撕裂了你，揉碎了你。你表面是坚强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你比谁都脆弱。你承受了太多不该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委屈，痛苦，折磨。我心疼你，明白吗？”

    “有些私事，可以的话，就释怀吧！真正意义上的重新开始，是将过去的一切全都抹去，只留一张白纸，让未来替你去涂鸦。我希望那时，展现在我眼前的会是另一番景象。”

    莫然被我气的简直血晕，紧紧的掐住我，哀怨的哭诉着，“我一定要掐死你。让我掐死你吧！”

    她一边说，一边充满柔情的看着我，眼神就似融化的冰水，沁润着心灵。

    我号啕大哭。

    “我以为，报完仇，我就会很开心。然而，大错特错。我看不到他的伤心，双眼里尽是你的眼泪，你的无助，可是这些却又是拜我所赐。你本该有个大好的前程，有爱你的朋友，爱你的家人，爱你的……陈羽凡。是我将一切都毁了，毁了你，毁了我，毁了所有人。”

    他是笑着说的，可是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勉强。

    温柔得如同从树荫洒落的阳光。

    他抬眼，看着我，眼里盛满了温柔的花殇。我们呆立在时空的对面，我知道，他再一次的陷入了那场如同梦魇的往事。也或许，他是每时每刻都陷入其中，从未醒来。

    我默默地摇着头，我说，“我忘了，真的全忘了！我不怪你！”

    “我很好！我现在真的很好！你知道吗？我要和……罗皓仁结婚了。结婚后，我们会一起去国外。所以，你不要难受，不要自责，不要将自己禁锢在黑暗里，好么？”

    “亦寒，你是我生命中的阳光。是香樟树下的精灵。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是。我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他在笑。

    我紧紧的咬着双唇。“不是！不是你的错！拜托！不要自责！我不恨你！”

    “也许你说的对，已然过去的，就不会再回头。顺着天命往前走，或许，也会有柳暗花明的奇迹出现。所以，你走吧！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另一段人生。你喜欢把自尊举得高高，那就举吧！剩下的让我替你去完成。你先安心的住在我们家，为留学提前做些准备吧！”

    狱长拉着我向外走，我不知道亦寒有没有听到。然而，玻璃墙那边。

    “你做的是对的！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所有人都会幸福起来！”

    我没有来过监狱这样的地方，所以当狱长领着我进去的时候，心里是很忐忑的。一路上，我就在想，他是不是瘦了，是不是黑了？饭准时吃了吗？有没有生病？生病了可以看医生吗？像一个纯白孩子的他，会不会被别人欺负？欺负了，该找谁哭诉呢？

    狱长走了过来，示意我们探视时间到了。我没有等到他的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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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

    一块隔音玻璃墙将我们分置在不同的空间。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是他先说了话。

    莫然在外面等我。她拍了拍我的香肩。

    “毓毓，你其实不是纯粹想去读书吧？你就是想逃避，对吧？”

    对不起！亦寒！你说过你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满口谎言的人。然而，今天，我也骗了你。可是，我只是希望你快乐！永远的活在罪恶感里，太累！

    临走前的几天，我始终都在回味着莫然的话。是啊！记恨，换来的又是什么呢？只不过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折磨罢了。原谅，不仅是在为他人减刑，更是在为自己。人生，得饶人处且饶人！

    “别这样看着我，感觉像在看怪兽。”

    我几乎是语无伦次的辩白着。“我逃什么逃，我又没做错什么，我是真的想读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