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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已心知自己的实力境界和这位舍友有云泥之别,体内三分自尊作祟下,也拉不下脸来学人去做低攀附。所以昨日便早早打消了和路弥远深交的念头,只求做个表面舍友就好。

    想到这里,张沛雨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见对方还拦在门口,不由道:“路兄弟还有什么事吗?”

    路弥远斟酌了一下用词,做了个请式:“既是朋友,不如一同出发?”

    “啊?”

    张沛雨震惊了。难道他昨日捏核桃不是向我示威?就是随便捏捏?那我岂不是误会他了?

    路弥远歪了歪头:“沛雨兄?”

    张沛雨讷讷几声,如梦初醒:“对、对,一起走,确实应该一起走。”

    正一殿位于流沄湖滨,天贤庭的正北方,是庭中举行大型仪式典礼的地方。两人抵达时,两院新生差不多都已到齐。

    能通过入庭测试的皆是神州内的英才与骄子,这会众人齐聚,正是互相攀比,试探,恭维的好时候,一时间殿内暗流涌动,却也热闹非凡。有几人一眼认出了路弥远,却并不敢过来攀谈,只互相拉一拉袖子用眼神示意一番。

    待辰时一到,所有人仿佛心有所感,立刻收声列队,须臾,大殿左右侧门打开,数十人鱼贯而入,走向前方高台。

    “是庭中的先生和教范!”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作为代剑范的沈蕴也在其中。

    今日他在制服外又加了一件黑色的礼服大氅,头发纹丝不乱地束拢在冠中,整个人庄重如高台宝座上的俊美神祇。青年眸光流转,一一巡视着台下的新生,在找到路弥远后笑意更深,朝小朋友悄悄地眨了眨眼。

    结果路弥远还没有什么反应,站在他前面的几个小姑娘倒是激动不已:“沈前辈刚刚是不是看我了?呜呜呜能被他正眼看一次我死也值了!”

    “你做什么梦呢,沈前辈分明是朝我眨的眼睛!”

    “哎呀我今日特地戴了蓝宝石的珠钗,果然没戴错!”

    ……

    张沛雨忽然觉得身边气温有点低。

    他轻咳一声,刚想打破一下尴尬,路弥远却先开了口:“沛雨兄,你对上面的人熟吗?”

    “颇认得几个。”张沛雨连忙点头,他在来天贤庭前很下了一番功夫,这会正好派上用场,“他们都是天贤庭内的主课先生,那位瘦高个儿的老人的是渡法先生,于符咒上颇有造诣;那位圆圆脸一团和气的则是子午先生,治术研究首屈一指……”

    张沛雨介绍完了先生,又用眼神示意台上一位年轻的白衣女修:“那位着鹤院礼服的仙子,便是庭内的礼范,宫梦锦前辈。”张沛雨说到这里时略笑了两声,“也是公认的神州第一美女。”

    至于为何不是第一美人,张沛雨看了看站在宫梦锦不远处的沈蕴,觉得措辞还是要严谨一些。

    路弥远:“哦。”

    张沛雨:“……”

    对方反应太冷淡,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于是张沛雨只好继续咳嗽:“咳,鹰院这边有几位先生我不认识,大约是新出山的高人隐士,而那两位花白头发的老者是羿老人和羲夫人,日后会传授我们射术和御术。而你师叔和羿老人中间空了一位,应该是留给鹰院的剑范徐旌前辈的。”

    路弥远:“剑范是什么?”

    张沛雨惊讶:“你师叔不就是代剑范吗,他没向你介绍?”

    路弥远:“忘了问。”

    “……”张沛雨一时失语,只得认命地继续解释道,“庭中学风自由,先生们一般只负责授课答疑,并不管理其他事务,而是由两院学生中各择出最优秀的一人为剑范、礼范,既为学生表率,也要约束学生行为……”

    张沛雨话未说完,殿内的气氛蓦地一沉!

    刹那间,仿佛有一股重压骤然欺上所有人的双肩,迫使人不得不俯首低头。“唔!”张沛雨猝不及防,膝盖一软险些跪在地上,路弥远顺手扶了他一把,自己则趁势挣开了这股威压,他抬起眼睛,忽然发现前方高台正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老妇人。

    老妇人身材矮小,两颊凹陷如骷髅,皱纹刀刻一般在她脸上沟壑交错,让人根本辨不清到底年纪几何。她腰背微微弓曲,双手交握身前拄着鬼头拐杖,狭长双眼扫过台下被震慑的众人,冷冷开口道。

    “不中用。”

    她明明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送进了每一个新生的耳中。

    路弥远皱起眉:“这又是谁?”

    “你连她也不认识吗?!”张沛雨摇摇欲坠,字字带着颤音,“她就是掌管整个天贤庭的虞守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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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弥远:哦。好猛的老太太。

    张沛雨:……

    张同学开学的第一天就感觉心力交瘁,想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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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开学典(二)

    守庭虞翠之。

    无人知道她的真实年纪,也无人见过她的真实实力,但她只要执掌天贤庭一日,无论是三百多年前的龙染之战,还是二十七年前的天崩地裂,都无法损害天贤庭分毫。

    台下新生们从来只在传奇话本和同门相谈中得闻这尊大神,如今第一次见到虞守庭的真容,无不惊诧纳罕——单凭初见时这股灵威,便已经压过了许多小门小派的掌教了。

    所有人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反倒是台上传来了一声轻笑:“上回入庭仪式时您也是这么吓唬我的。”

    虞守庭回头,正对上沈蕴一张笑脸,她眉间纹路紧皱:“谁许你发言了?”

    “天贤庭庭训中有‘不惮’二字,我遵庭训罢了。”沈蕴依旧保持着笑脸,手上恭恭敬敬地向虞守庭行了一礼,“台下的小辈们确实尚不成器,天贤庭的责任不也正是将他们锻炼成材么?”

    虞守庭脸色又沉一分,却没有驳斥沈蕴的话里的回护之意,她转回身,将掌中拐杖于台上重重一笃。

    这一道沉滞声响如闷雷般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令人本能地绷起百分精神,等待着虞守庭下一句雷霆训诫。

    而出乎意料的是,当老人再开口时,她的语气似乎没那么冷厉了:

    “诸位既入了天贤庭的山门,便要谨遵庭中四项戒训。

    庭训一曰进益,日习不辍,精益求精。诸位能通过入庭考核,已是人杰,如此更应勤加修炼,肩负起护卫神州之重担,不负尔等宗门期望;

    二曰协律,律吕调和,方为正音。诸位将要成为多年同窗,在外任务皆需组队行动,凡事协作同调,勿有嫌隙;

    三曰不惮,不惮强敌,不惮权威。无论是鹤院道法,或是鹰府武学,任何异见皆可向各位先生与教范直言不讳,以辩为刃,以剑为笔;

    四曰敬畏,敬尊天命,慎畏无知。天行无常,世事更难预料,诸位当谨记自身不过是浩然天地间的蜉蝣,万事慎重。”

    仿佛要将这一字一句皆刻入每一个人的心中一般,虞守庭用极沉缓的语速说完了庭训,她的视线再一次环视台下每一位少年,像是要将他们此时的表情都刻在记忆里。

    “……如此,方可称之为我天贤庭学生。”

    说完庭训,介绍了各院的教范,沈蕴和宫梦锦又细说了一番同修守则与禁令后,这场冗长的入庭仪式总算于辰时二刻结束。众人如蒙大赦,逃一般地离开了正一殿。

    张沛雨走出大门时也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不愧是天贤庭,这阵势比我当年拜入瀛海时都要夸张……对了路兄弟,我得回一趟院舍拿东西,你先去教舍吧。”

    路弥远点头。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众人皆已离开,空荡荡的殿内只剩高台上的虞守庭和两位教范还站在原地。沈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朝他又眨了眨眼睛。

    路弥远的心情忽然变好了一点。

    沈蕴这点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虞守庭的眼睛,老太太冷哼一声,问道:“徐旌和江子鲤何时回来?”

    沈蕴马上转回视线,恭谨答道:“江同修的家事还没处理完,归期已延迟到了月底;而徐前辈最后一次传信是在初四,信上说他们已查明当地鬼气来源,只是祓除还需三日,”他顿了顿,“按理说昨日队伍便该返程归山,现已迟了一天。”

    虞守庭道:“若徐旌今天还没返程,就再发一封消息出去,问问是否有什么难处。”

    沈蕴点点头答应下来,虞守庭又吩咐道:“等他俩回来,便开始准备赏剑礼。”

    赏剑礼,是指本届剑范毕业退位后,由选定的两位代剑范在全天贤庭的见证下进行比试,胜者担当新任剑范的仪式。

    沈蕴虽然对赏剑礼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些意外:“这么快?我以为徐前辈得到年底才毕业离山……”

    “他倒是想等到年底,阿瑶可不想等。”一旁的宫梦锦笑了笑,“冬日的嫁裙太臃肿,哪有夏日的飘逸灵动?”

    徐旌和鹤院的池中瑶是庭内皆知的眷侣,亦是一对祓鬼驱邪的搭档,两人相知相恋多年,早已约好毕业后便正式结为道侣,从此云游逍遥。

    “他们俩的婚期已经定了?”沈蕴闻言眼睛一亮,“可以啊,徐前辈居然一点口风都没透露,等他回来我一定要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你有找徐旌闲话的工夫,不如回去练剑。”虞守庭冷冷地打断了他,“赏剑礼不仅有全院学生旁观,你师尊和龙玄的人也会前来见证,别到时候丢了你们宗门脸面。”

    “丢不了!”沈蕴笑道,“我师尊若来看我比试,我只会超常发挥。”

    虞守庭最见不惯沈蕴这无忧无虑的性子,衬着他这张脸便显得愈发轻浮,老太太还想训斥他两句,从门外忽然撞进来一位年轻人。

    来人面色惨白,衣摆上血迹斑斑,声音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守庭,出、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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