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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
又是一剑袭来,沈蕴正要错身闪开,忽然看见了对方脑后一闪而过的金铃,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自他脑海中窜过,身体随即已经比他的意识更快地执行了他想要完成的行为,原本向后的足尖生生拧转,沈蕴朝着寒光猛踏一步!
剑刃划开血肉的声音响起,四周齐齐惊呼,姑娘们捂住了眼睛。
利刃从肩头一寸寸退出,带出一片殷红淋漓,江子鲤又一振剑,血珠似雨点洒落,在地面上画出一串圆斑。他看了一眼沈蕴肩头的血窟窿,冷冷道:“你与其用这种鲁莽招式找死,不如现在就认输投降。”
“我为什么要认输?”
沈蕴咽了一口血气,朝他抬起左手,上面的银腕完好无损。
“真可惜,你这一剑还不算致命伤。”
他继续一根根展开手指,一对金铃出现在掌心。叮铃。
刚刚交错一瞬,在被吞月贯穿的同时,沈蕴指尖的气劲也劈断了定魂铃的系绳。
“这玩意吵得要死,我已经听够了。”沈蕴额间泛着一层细密薄汗,模样实在狼狈不堪,唯有一双蓝眸依旧飞扬璀璨。
他随手一抛铃铛,“现在该轮到我让你听听其他声音了。”
在铛簧和铃壁撞击的瞬间,他人已经欺近至江子鲤身前,同春挥出。江子鲤大惊之下闪避不及,前襟被锋刃燎过,带出一道深深血痕。
“躲得倒快。”沈蕴笑着,分明是模仿了江子鲤之前的语气。说罢他不待江子鲤调整身型,步连步,手追手,一剑快过一剑,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一连九道金鸣之声,硬生生撕开了斩龙舞浑圆剑势,最后一声铮然脆响,同春劈开吞月长弧,正抵在江子鲤的下颌半寸!
场中寂静,有簌簌凉风吹过地面,将滚落的金铃又带着转了半圈。
江子鲤喉头滚动:“为什么不继续。”
若按鹰院比试的规矩,沈蕴此时已经胜出。但现在是赏剑礼,必须要有一方彻底倒下才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蕴笑笑,持剑的手依旧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虽然我看不惯你,但要我抱着杀人的心态去对同窗用出终结一击,我还是有点下不去手。”
江子鲤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回答,一时怔愣在了当场。
“而且我已经知道怎么对付你的剑了,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沈蕴继续道,“所以咱们要不就到此为止吧。”
江子鲤无话可说。
少年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中吞月一时不知该挥还是该放,在他迟疑之际,忽然一道视线分明从远方落在了他身上,他茫然循着那道视线看去,果不其然正对上了江棐的目光。
那里面尽是失望。
明明没有铃铛在响,可比铃铛更尖锐的嗡鸣炸响在江子鲤的耳畔。
刹那间,胸腔里原本压抑着的滔天躁郁骤然腾起,迅速淹没了四肢百骸。
“什么叫到此为止。”
江子鲤猛的抬手一把握住指在自己咽下的剑锋,鲜血迅速从指缝间争先恐后地溢出。
“你……!”沈蕴一惊之下想要将同春抽回,对方却死死攥住了漆黑剑刃。剑尖在他的力道下一分分偏离,江子鲤咬紧牙关:“像你这种人……”
你有亲切师尊,有仰慕后辈,你不学剑也不会怎么样,你输了也不会怎么样,你无忧无虑,幸福自由。
“——像你这种人,为什么要来和我争!”桃★子★黄
龙吟剑势再一次盘旋于场中,卷起尘沙漫天!
“……太急了。”有大仙师叹息道。
“斩龙舞如此凶招,没有定魂铃作为辅助,以子鲤的年纪想要驾驭,确实太急了。”另一位大仙师摇了摇头,“毕竟他不是江夙。”
如场外的大仙师所言,断后重续的斩龙舞再不复之前的流畅——吞月的神兵威能不仅会吞噬敌人,同样也会反头撕咬住主人的手。
越急越乱,江子鲤每一招要耗费比之前更多的灵力才能驾驭修炼暴戾的吞月,他已经没法计算自己踏到了哪一段旋律上,只是凭着本能在踏出下一步,再下一步,哪怕空挥,哪怕错律,他也必须要把这场演出进行到最后。
我不能输……混乱的脑内仅剩这一个念头迫使着江子鲤依旧紧握住吞月向前进攻,无论是什么样的敌手,他作为龙玄少主都不能输!
心脏在不堪重负地剧烈鼓噪,透过雾海尘沙他看见的不是沈蕴,而是狰狞鬼物,是嚣狂敌将,是巨大的龙头,在朝他喷出腥臭鼻息……吞月曾经斩杀过的敌人一个又一个在他眼前闪烁着,大笑着,嘲讽着这位不自量力的新任持有者。
给我滚。
滚开。
滚!
斩龙舞由变徴终于舞至最后的羽声部,江子鲤厉叱一声振臂踏前,剑气咆哮着由一生二,生四,再生出无数长龙,席卷向它的猎物!
然而就在定音那一刹,从无数白色剑芒中蓦地有一道黑色剑芒窜出,同春细长的剑身如一条游蛇,刁钻而灵巧地游曳过每一道剑光,最后嘶鸣着绷直身躯,一口叼住了江子鲤的脖颈!
剑刃如獠牙,穿透肌肤的瞬间,江子鲤手上的护命银腕发出喀啦一声轻响,裂纹绽开。
烟尘散去,最后出现在江子鲤面前的是沈蕴的脸。
他确实看破了斩龙舞的律。
“就这样吧,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反正江同修也不是在和我打。”沈蕴吐了一口气,语气索然。
“我从你的剑上,只看到了心魔。”
连心魔都没有战胜的人,如何去战胜他人?
在银腕碎裂落地的同时,从遥远看台上传来了虞守庭的宣判。
“江子鲤,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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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拉萨了!旅程还有两天结束,我这就恢复正常更新频率【跪
第32章 赏剑礼(五)
“江子鲤,负。”
此言一出,江棐立刻起身拂袖而去,他身后大批前来观礼的龙玄弟子也随之离开,人群中舒喻迟疑了一下,悄悄脱离了队伍,拉着几个跟班匆匆向江子鲤迎去。
“本次赏剑礼到此为止,”虞守庭继续宣布道,“天贤庭下任剑范由沈蕴担任。”
虞守庭刚说到沈蕴二字,忽然传来砰地一声,随即一连三只彩球自看台角落射出,彩球直飞半空,轰然炸开,无数金粉彩带如骤雨洒落,伴随着驻音铃里循环播放的敲锣打鼓的喜乐,让人一瞬间从肃穆天贤庭来到了民间婚嫁现场。
正准备吩咐乐部奏响正音雅乐的宫礼范瞪大了眼睛。
“陶星彦干的!!”学生们齐齐举报。
“大不了再加一篇检讨!”小陶同修债多不压身。
被他这么一搅和,整个武场气氛也松弛下来,再不复先前的紧张。宫梦锦将象征剑范的鹰翎披风递上,看了一眼沈蕴肩上的伤:“还能穿吗?”
“小意思。”
沈蕴笑着接过披风,将它扣在了肩上。当黑红色的披风飞扬而起时,他便正式成为天贤庭新一任的剑范。掌声,人声,欢呼声如雷鸣般响亮,沈蕴伫立在漫天五光十色中,视线一一环顾着看台,从含泪担忧的师姐,转到了负手微笑的司师尊,最后转到了他的小师侄的脸上。
对方目光专注,眼睛里有着一如小时候的欢欣。这是沈蕴熟悉的路弥远。少年向他微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沈蕴刚要去分辨,身体忽然一晃——他被人抱住了。
“沈哥赢了!”
“沈同修太厉害了!!”
“剑范!剑范!”……沈蕴的崇拜者们早已按捺不住从看台上跃出,将他团团围在了正中央。四方呐喊与喧嚣彻底将路弥远未说完的唇语吞没,沈蕴犹豫了一下,随即便笑着地融入了这片庆祝的海洋,当他在人群空隙中再回头时,路弥远已经不在那里了。
赏剑礼结束,沈蕴还得去处理一下伤口,紧接着又和司君齐一块向各位大仙师见礼应酬,一路上说了不知道多久的漂亮话,等到他终于抽身出来,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了。他在庭中转了一圈,倒是遇见了正和祝桃先生说话的宁微。
“弥远?”宁微微微蹙眉,“他没和你一起吗?”
沈蕴摇头:“我从武场出来就没看见他,刚刚去他院舍也没找到人,还以为和您在一块儿……那我去别的地方找找。”
他转身要走,祝桃叫住了他:“小路同修性子稳妥,想必不会去什么偏僻所在,你往常去的地方找找看吧。”
沈蕴思索一下点头:“我知道往哪找了,谢谢先生!”
祝桃微笑道:“去吧,沈剑范。”
沈蕴心里有了答案,便径直往目的地走去。
他今日心情极好,在倦林峰里七拐八绕时,脚下还不忘拨划着一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地顺着道路向前,在距离那个秘密练武场还有十步时,忽然像是撞到了无形之墙上停住了滚动。
沈蕴踩住石子,看向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弥远?”
他问完忽然想起来拒阵里的人是听不见外面声音的,于是又摸着结界走到路弥远的跟前,伸手敲了敲“门”:“在不在在不在?”
阵内的人这下想忽略都不行了,路弥远解开拒阵,“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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