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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沈蕴想了想,“那就是欺瞒生死。死者不知其死,生者不知其生,将阴阳天道也欺瞒过的幻术,应该就是终极的幻术了吧。”
“好厉害。”路弥远轻声道。
“确实厉害,所以也难。不仅入门难,进益更难。”沈蕴道,“宫梦锦同修据说是他们穹鸾几十年不遇的天才,但我估计以她的修为,能幻化出这些帷幕和水池已经是极限;而他们的掌教织梦夫人,倒是没准能造出这样一栋六博楼。”
沈蕴曾经见过一次织梦夫人,但他感觉那位下巴翘到天上去的美妇人不大会有这种闲心跑深山买房开赌场。
“而且在穹鸾边界造出这么厉害的一场幻术,总感觉像是在对穹鸾示威似的……”沈蕴嘀咕。
路弥远在深山里待了四年,对外头各宗门并不关心,他转回话题:“师叔,你还没说幻术应该如何破解。”
“其实我们已经算是破解了。”沈蕴道,“破解幻术的第一步,得明白它的确是幻术,虽然一时半会还没法破解,但至少能坚定道心,不被其所迷。之后么……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开一个能覆盖整个六博楼的拒阵,阻隔其灵力来源。譬如我师尊,他老人家九峰大阵一开,任它什么幻术都侵扰不了。”沈蕴抬了下肩膀,“可惜我修为不到家,做不到——不过第二个办法我倒是能做。”
“是什么?”
“那就是找到施术的那个人……”沈蕴龇牙,“然后揍他一顿!”
路弥远笑了起来:“好。”
一旦有了头绪,沈蕴的情绪也一下子扬了起来:“这么一看,施术的人恐怕就是六博楼的这位庄家了。”
“所以只要找到庄家就行?”
“应是如此。”沈蕴吐了口气,“那男的说在客人有所求时,庄家就会见。我们一会可以试试……”
“两位是天贤庭来的客人吗?”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传来。
二人回头,发现一位少年撩开了重锦帷帘,正看着二人。少年模样很是可爱,面上的神情也十分灵动,全然不像楼下那些人的麻木不仁。
“你怎么知道的?”
那少年羞赧一笑:“我曾听人说起过,天贤庭的沈剑范举世无双,尤其一双碧瞳,令人一见难忘,我原本以为是他哄我的,如今见到了,果然再不能忘了。”
他放下手,朝两人行了个礼:“在下玉容馆的琴师,虹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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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叔引用的那段话出自《列子·周穆王》
因为流程出了一点问题,所以入V改到了周六qaq以及明天还有一更!
第42章 六博楼(四)
此言一出,沈蕴的脸色立刻变了。
“银焕在哪。”他直接问道。
“银公子?”虹袖抿嘴一笑,“他在他该在的地方。”
“什么意思?”
虹袖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沈蕴和路弥远交握的手上,忽然掩住嘴唇啊呀了一声,随即回头唤道:“纪公子,纪公子。”
片刻后一位年轻公子走了过来:“怎么了?”
虹袖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纪公子还喜欢我吗?”
这位纪公子立刻执起了他的手,用同样情意绵绵的腔调回答道:“当然是喜欢的。不过我看老刘身边的阿清十分不错,我也想喜欢他一下。”
“妙,再妙不过了!”虹袖笑道,“我对这位新来的沈公子一见钟情,想同他好上一好。”
“沈公子?”纪公子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对面还站着两人,他侧过头看向沈蕴,那双细长眼睛倏地瞪大了一分,“哎呀!这、这位公子……真是……!难怪小虹袖会一见钟情,那我们便好聚好散吧。”
“要是一会儿没散成呢?”
纪公子转回脸亲了一下虹袖的唇角,继续用那副柔情蜜意的口味答道:“没散成的话,我也是爱你的呀。”
这俩旁若无人的发着腻,内容却叫人一头雾水。沈蕴皱眉嘶了一声:“你和这男的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什么,一点儿体己话罢了。沈公子刚刚不是问我银公子的下落吗?”虹袖卖了个关子,“我虽然知道银公子的下落,可不能白告诉沈剑范。”
“你不说,我难道不能打到你说出来?”沈蕴嗤笑。
虹袖眨了眨眼:“我晓得沈剑范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在六博楼不守规矩的人,庄家自然会来处理。”
又是庄家。沈蕴咋舌,让了一步:“你想怎样。”
“我赌技不精,沈剑范不如和我来玩最简单的剪布锤的猜拳吧。沈剑范要是赢了,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你要是输了么……”虹袖明明还那位纪公子怀中,一道媚眼却抛向了沈蕴,“那沈剑范就要亲我一下。”
沈蕴:“……”
路弥远:“……”
“喂,你的小情人当着你的面说这种话,你不管管?”沈蕴忍不住看向那位纪公子。
“情有所钟,情难自禁,难道不是世间最正常,最令人欢喜的事么?”纪公子答得理所当然,“可惜二位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然这猜拳也要算我一个。”
沈蕴:“……”
对方虽然说话不知所云,但手里掌握着银焕的线索,对六博楼似乎又知之甚多,沈蕴肯定不能轻易放过他。而且他提出的赌注也并非是手里的筹码,而是沈蕴更需要的线索。
这时,路弥远拉了下他的手,轻声道:“师叔,要不我去和他猜拳吧。”
“怎么了?”
路弥远抿了抿唇:“我不想你输。”
沈蕴笑了:“我也未必会输啊。”
“可是……”
路弥远还想争辩,沈蕴已摆了摆手:“就算真输了,也没什么好扭扭捏捏的,大不了就当亲了两下小猫小狗嘛,硬要说的话,还算是我占了人家便宜呢。”
他靠近弥远,顺势凑近了少年的耳畔低声道:“我还记得那个傀儡的话,所以不会让你在二楼参与任何赌局的。”说完他揉了下路弥远的脑袋,回头对虹袖道,“来吧。”
虹袖一手握着纪公子,另一手在前虚握成拳:“还请沈公子多多指教。”
两人齐念剪布锤,最后锤字出时,虹袖出剪,沈蕴出锤,沈蕴胜。
虹袖笑笑:“沈剑范问吧。”
“你数十日之前为什么带银焕来这儿?”沈蕴问道。
虹袖眷恋地看了纪公子一眼,嘴上道:“因为我爱银公子,所以才带他来的。”
“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现在又找了新人?”
“这得算第二个问题了。”少年笑道,“沈剑范还猜吗?”
“那继续。”沈蕴道。
第二局,虹袖出剪,沈蕴依旧是锤,沈蕴再胜。
“唉,我发现不该和沈剑范比这个的。”虹袖叹了口气,“您是仙师,眼力精,反应快,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及得上你们这些天贤庭的贵人。您问第二个问题吧。”
“第二个问题……”沈蕴斟酌了一下,“你和银焕为什么分开了?”
“我和他分开,是因为他输了。”
少年声音淡淡的,不复刚刚的妩媚,也没有故作哀切。他垂下眼眸,看着沈蕴攒拳的手和自己摊开的两指,“我刚刚不是说了么,你们是仙师,是贵人,样样都胜过我们普通人。十日之前楼中有人看中了我,也要和银公子玩这猜拳,银公子嘴上说着会赢,却连输了七把。”
“他是故意的。”虹袖笑了一下,“因为他在六博楼所求的,根本就不是我。”
“不过好在这楼中多得是比银公子更喜欢我的人。”虹袖抬起眼睛,“我总会找到永远永远不会变心的爱人的。”
他道:“沈剑范还要继续吗?”
沈蕴点头:“我还有一个问题。”
虹袖重新弯起眉眼,又变成了玉容馆里的头牌琴师:“那沈剑范听了我刚刚的故事,会稍稍对我这个普通人放一放水吗?”
“我要是放了水,是对你的不尊重。”沈蕴道。
虹袖哑然。半晌,他苦笑一声:“银公子曾说沈剑范是个祸害,原来这句话他也没哄我。”他蜷起手指,“来吧。”
第三局,虹袖锤,沈蕴布。沈蕴胜。
“最后一个问题,”沈蕴直视着他,“你见过庄家没有?”
“见过。”虹袖答道,“银公子连输七局之后,庄家就来找他了。庄家说既然银公子所求不在这里,就把他带去了三楼。”
他说完后,松开了纪公子的手。“我这下可不喜欢公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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