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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兴言正要再回一句什么,从他们矮桌后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一包生馄饨。”
这声音冰冷生硬,不像来买东西,倒像来催债的。
“好嘞,小哥您稍等!”店家笑应了一声,弯腰去找油纸。
而沈蕴几人听见声音后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彼此迅速对视了一眼,然后回头看去。
只见一身黑衣的江子鲤就站在馄饨摊前,左手抱着一叠红绸,右手拎着一只菜篮,里面装着大葱青菜猪肉等等食材,他错愕的视线越过老板胖胖的身躯,和众人对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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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主,这个时候谁先尴尬谁就输了——!!
12点前还有一更5555555卑微赶榜人是这样的……
第62章 少年游(四)
江子鲤现在很后悔。
他在大考第二天便赶回了龙玄,回去之后少不了受一番江棐的庭训教诲,要他绝不可再输给什么无名小卒。
“——尤其是不许输给司君齐的徒弟!”江棐怒道。
江棐申斥完后便命他待在剑场,江子鲤也就谨遵教诲不吃不喝练了三天的剑。
赏剑礼时他的对手挥出的每一剑他至今记忆犹新。这两个月来几乎每一天他都在想如果当时没有被沈蕴挑飞定魂铃,如果能压制住吞月的戾气,如果能把斩龙舞研习得更纯熟一点……是不是赏剑礼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但没有如果,他就是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输了。他丢了龙玄的脸,丢了爷爷的脸,丢了父亲的脸,他永远也达不到父亲的成就与高度,而龙玄不需要废物。
第三天的半夜,舒喻趁着无人时过来探望他。
“少主,虽然咱们修真之人不惧饥饿,你还是稍微吃点吧,”舒喻将一个食盒向他递去,“我炖了一点汤,加了一点山参……”
“你能不能把炖汤的工夫花在斩龙舞上?龙玄历任执剑使有哪一个像你这样的?”江子鲤严厉道,“我知你剑术不精,才把斩龙舞的曲谱给你,你这三日有习奏吗,还是就忙着炖你的汤?”
舒喻顿时涨红了脸,他讷讷道:“我那个、我……在练的,我明白斩龙舞的珍贵,不会拖少主后腿的。”他低着头,又把食盒往前放了放,“总之……总之你先吃点吧,后面几日我也没法给你送吃的过来了。”
江子鲤皱眉:“你要做什么?”
“少主忘了吗,再过两日,我得回杏陵的老家打扫。”舒喻道。
江子鲤这才想起一旬之前对方确实跟自己告过假,但他当时心情不佳,听完便忘了。如今舒喻再提,他的表情略僵了一下:“一会就走?”
“嗯。”舒喻点头,“还是和往年一样,我打扫完直接回天贤庭等少主。”
江子鲤哦了一声,终于拿过了食盒,却没打开,他盯着舒喻的脸看了一会,忽然道:“我和你一起去杏陵。”
舒喻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散心。”江子鲤不愿多说。
压在身上的苦闷实在太沉重,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龙玄,逃离各堂主客卿的注视,逃离千百弟子的议论低语。在做出决定的一瞬间,他已经不想去想自己的不告而别会让爷爷如何大发雷霆,当他抵达杏陵,嗅到夜晚百姓准备社集的烟火气时,他才终于体会到了久违的畅快呼吸。
倒是舒喻显得很无所适从,他一路战战兢兢地把江子鲤带到了自己在杏陵的老家,生怕少主对这栋旧宅有什么不满,到家之后先第一时间整理出了一间卧房请江子鲤休息,第二天大清早又提了桶水开始擦桌子拖地,恨不得连房梁角落经年的尘灰也打扫干净。
忙到半路忽然舒喻想起午饭的菜还没买,又赶紧收拾灶台冲洗菜篮。他刚沥完上面的水珠,从旁忽然伸出一只手:“给我。”
舒喻又呆住了。
“菜篮子。”江子鲤道。
舒喻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给,江子鲤不由冷笑:“还是你觉得我五谷不分,这种小事都不会做?”
“没有没有!”舒喻立刻否认,他毕恭毕敬地把篮子交给江子鲤,小声叮嘱他要买去哪买,买哪些东西,送至门口时又添补了两样:“对了,还得去布庄扯两匹红绸,这几天正好是树娘庙社日,家家都要挂绸子……还有路上若有馄饨或者面食摊,可以买一点生食回来煮,正好做早饭。”
“嗯。”
这还是舒喻人生头一回支使自家少主跑腿,他忍不住又开始犯怯:“要不、要不还是我去吧……您就在家里坐着……”
可江子鲤现在最不想干的事就是闷头坐着,于是他一拎菜篮,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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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面四人投来的意味深长的视线,江子鲤现在很后悔。
就应该让舒喻自己来买菜,就应该在舒喻家里闷头坐着,说到底……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尴尬的沉默凝固在馄饨摊前,江子鲤只觉一股说不上来的怒意直冲天灵,紧攥的手几乎要将提篮碾碎,他深吸一口气,扭头就走。
“哎小哥儿,您的生馄饨还没拿呢!”店家马上追了过去。
“不要了!”
“江同修!”
“滚!”
沈蕴这人一向是别人对他客气,他就客气,一旦对方向他开火,他马上就来了劲:“江同修,虽说咱们不在天贤庭里,但庭规还是要遵守的,我印象里庭规可从没说过同修之间打招呼是用滚字的。”
江子鲤:“……”
沈蕴一边说着,人已一个瞬阵来到江子鲤的面前,他笑眯眯的,“不过我这人脾气好,就再给江同修一个重新见礼的机会吧。”
“……”江子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背脊僵硬挺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见过沈剑范。”
“哎,江同修好。”沈蕴拖着长音回了一礼,顺便眼风一扫,唇角愈翘,“不过真看不出来啊,江同修私下里还……挺贤惠的。”
江子鲤终于忍无可忍:“沈蕴你——”
“少主?沈同修?”
他话未说完,舒喻的声音突然响起。
舒喻在江子鲤出门后一个人又打扫了一会,到底还是不放心江子鲤,忍不住寻了出来。他在街上转了两圈,正好听见街头闲人在说城里今早来了几位少年仙师,其中一人居然生得一双蓝眼睛,还有那模样,啧啧……他一听心里就觉得不妙,果不其然,刚拐了个弯就看到街上正对峙的两人,吓得他赶紧冲了过来。
“哎呀,舒同修也在。”沈蕴又向舒喻行了一礼,他瞥见舒喻卷起的袖子和颊上蹭到的些许灰尘,不由一笑,“二位看起来好像也不是来这儿祓鬼的?”
“我是杏陵人,假期过来为双亲扫墓的。”舒喻解释着,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江子鲤,“至于少主他是……是陪我来的。”他转向沈蕴一旁三位,“各位同修呢?”
“我们是听闻杏陵风土人情妙极,所以慕名前来游玩。”崔兴言他们也和舒喻回了一礼。
舒喻恍然地噢了一声,“你们来的挺巧,杏陵这几天在办社日,的确挺值得一玩。”
“那正好,”沈蕴朝他眨眨眼,得寸进尺道,“既然舒同修是本地人,那可否为我们稍作向导,指引一二?”
“这……”舒喻有些迟疑,可他一向不会拒绝人,犹豫到最后还是轻轻点了下头,“……我虽然久不在杏陵,但应该可以稍稍带一点路。”
“那太好了,就麻烦舒同修……”沈蕴故意一顿,“以及江同修了。”
江子鲤已经气到不想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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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现在的感觉就是后悔,很后悔.jpg
赶上了……!!
第63章 少年游(五)
菜篮子肯定是不敢让江子鲤继续提了,舒喻一边掰着少主僵硬的手指,把篮子和布料从他手里拽出来,一边努力活跃着尴尬的气氛:“说起来我们这儿偏僻得很,崔同修是怎么发现的?”
总不能说自己来着祭奠死去的纸片女神,崔兴言干咳一声,“翻神州风物志翻到的。对了,你们怎么这个时节搞社集,六月这会是春社秋社两不沾吧?”
舒喻解释道:“明天是我们这儿特有的社日,祭祀神树娘娘的。”
“神树娘娘?”
“嗯,就是那儿,”舒喻一指最前方,“那里有一棵千年古树,大家都叫它神树娘娘。”
“你们这神树娘娘靠谱吗?”沈蕴忍不住问道。无论是天贤庭的课本,还是藏真塔里的典籍,都介绍过无数起百姓错将鬼物当神明祭祀,导致全村全灭的案例,导致现在学生们下山历练时只要一听什么“灵物”“大仙”就犯怵,总感觉这些玩意下一刻就会变成狰狞妖魔,大开杀戒。
舒喻失笑:“靠谱不靠谱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场祭祀是从天崩地裂后才开始的。当年这附近的土地全部被鬼气污染陷落,你们来的路上,都见到荒野中有不少无人村落和城镇吧?”
众人点头。之前御剑路上俯瞰下去,杏陵四周村落皆是田地枯萎,房屋塌陷,偶尔几具扭曲枯骨曝于郊野,野狗栖于其间——当时大家以为这些都是因自然恶劣而迁徙离开的无人村,没想到缘由竟如此惨烈。
“四方全没,只有我们杏陵一城幸存,且无一人被鬼气污染,城里的百姓都觉得是神迹。”舒喻笑笑,“既然是神迹,总得找一尊神出来祭一祭,浩劫之后,大家都说是有神树娘娘庇佑,杏陵才能安然无虞,所以就定在每年六月初十为神树娘娘举办社集祭祀。”
沈蕴问道:“那为什么家家都要挂红绸和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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