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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温暖静谧，就连宫梦锦养的那只叫小橘的猫也早已团成一团，蜷在主人的身边睡得正酣。宫梦锦伸手挠了挠小橘的下巴，获得了对方满足的呼噜声。她半眯起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眸，瞥了下窗外。

    钟秀林：……这个真没有。

    婶婶矢口否认：“没有没有，你这孩子怎么老瞎操心，还咋修炼啊。”

    有了钟秀林的帮忙，收拾被褥便轻松了许多，少年抖了抖褥子，拍着上面的花纹问道：“对了，今年柴兴生没来找茬吧？”

    寅时。穹鸾漱心堂。

    祝桃留下的笔记足有满满一匣，从入天贤庭始一直到她教书授人，她每年总会写上许多自己的关于幻术的心得，但因为记录杂乱，导致宫梦锦这段时间里只是大致分阶段地梳理了出来。

    她将视线转回到面前誊写了一半的纸页上，犹豫地咬了咬下唇。

    婶婶一脸为难，她犹豫半晌，还是吞吐道，“就……就开春的时候，柴兴生非说咱们家人口多，田多，又加收了三分的供奉。”

    少女抱起迷糊糊的小橘，决定趁天还没亮，赶紧小睡一会。

    “就这么睡了也不踏实，那就把这两页整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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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帮王八蛋……”钟秀林咬牙。

    这一本笔记，又被撕掉了数页。

    难道说乾炎出事了？

    “嗯，六月中的时候，柴兴生好像是收到宗门的什么命令，跟他那群狗腿都回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哪！”

    “好了？”

    第110章 新宵岁（三）

    “善为化者，其道密庸，其功同人……先生好像很喜欢这句话。”宫梦锦按着额头，浏览着自己整理出的手稿——祝桃在许多地方都强调了这句话。

    “好好，”婶婶提醒道，“缸里水都有，巾子在厨房的挂架上。”

    钟秀林不过顺口一问，婶婶表情却随之一僵，少年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们又做什么了？”

    之前祝桃也有几本笔记是被撕过的，而一旦咒术文字出现了断层，就跟建筑缺少了梁木一样，是无法将框架搭建起来的。

    钻研了这么久的笔记，她也大概能明白为什么师尊一直不喜祝桃师姐。织梦夫人的幻术与她本人一样张扬华丽，可造云中城，蜃楼景，让人在这盛大幻觉中心驰神游，包括宫梦锦在内，穹鸾所有弟子都是承袭她的风格；而祝桃所追求的幻术之道，则如她喜欢的这句话一样平和朴素，就像那些她藏在藤叶间的水母与游鲤，让人看到后才会发现原来幻术就在自己的身边。

    就算是除夕，龙玄的早课依旧得按部就班地进行，而在众人结束离开后，江子鲤依旧留在校场继续练习，若不是舒喻来叫他，恐怕他不到午膳也不会离开。

    “喵呜……？”

    “六月？”钟秀林想起自己六月时和沈蕴去杏陵的那一趟，好像也没看到驻守的乾炎弟子。

    此刻深夜最深，整个穹鸾内只有她的房间还亮着灯。

    “……嗯？”

    女人点点头，正要回房，她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过身问道：“秀林啊，你那个学堂里……有治打鼾的咒不？”

    反正妆也卸了，少女干脆狠狠揉了一下脸，又拿过桌案旁的薄荷油猛嗅了一下，重新坐回案前。

    出事更好。钟秀林又很快在心里忿忿道。

    乾炎在辖域各城镇内都驻有高阶弟子，多为掌教柴成周的亲信，负责收缴各地供奉，监视民生种种，清扫鬼物邪祟。钟秀林当年被乾炎扫地出门后愤而转为散修，之后居然还以优异成绩考进了天贤庭，乾炎觉得他削了他们面子，因此大为火光，不仅柴自寒在天贤庭里时不时就会挖苦讥讽钟秀林几句，连驻守在葵江的弟子柴兴生也时不时就会来蹉跎钟秀林的婶婶一家。

    本周更新内容就是除夕十二时辰【x】

    如果能早点发现就好了，怪我还是对师姐关心太少，只想着她会不会缺好看的衣服首饰，从没想过她需要的并不是这些……宫梦锦一边思绪翻覆地想着些有的没的，翻到了下一页。

    整理好了床褥，窗外的夜色也极深了，钟秀林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我去洗把脸就睡了，婶婶也快去睡吧。”

    钟秀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说。”

    她注视着被撕出的参差痕迹，过了半晌叹了口气：“这就没办法了。”

    卯时。龙玄贪狼堂校场。

    宫梦锦甚至从心底暗暗觉得，祝桃先生甚至比自己师尊，更早的碰触到了“幻”这门咒术的本质——有生之气，有形之状，尽为幻也。

    “不过你放心，之后咱们家就好了。”婶婶又补了一句。

    她其实今天不该熬夜的。师尊在云丛斗法尚未归宗，她作为织梦夫人的衣钵传人，除夕当天的应酬仪式便都转交到了她的手上。等天亮之后种种祭拜，布置，宴会……少不了需要她来主持忙活，但她却还在这里挑灯夜读着祝桃先生的笔记，属实不应该。

    .

    “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