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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星彦一时语塞,嗫嚅半晌才道,“……我还没研究出来。”

    “还没研究出来是什么意思……操,陶星彦你他妈不会把鬼物带我这了吧?”崔兴言脸色剧变,伸手就要去摸自己的刀。

    “我没带!!没了!已经被我师父祓除了!”陶星彦见状大喊着,一把抱紧了自己的宝贝箱子。

    他只觉得委屈。从小到大,每次因为与师父观念不合而离家出走,他唯一能来的地方只有东风第一枝,而崔兴言虽然嘴上或戏谑或嫌弃,手上总会揉揉他的脑袋,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避难。但刚刚对方拔刀看向自己时的那个眼神,让陶星彦喉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

    “……崔兴言,”陶星彦低下头,拼命把这团棉花咽了下去,哑声道。

    “你说过会一直帮我的。”

    崔兴言听见这话更加咬牙切齿:“是,我说过,但那是在你没把自己命玩丢了的前提下。”

    明明烧着地龙,此刻室内却仿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冰冷,一旁围观了全程的张沛雨如有芒刺在背,他下意识地把屁股往门的方向挪了挪。

    早知道应该送了果篮就走,早走了就不用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也不用看到这么刺激的争执……

    他又往门口移了半寸,结果动作有点大,被崔兴言注意到了,张沛雨吓得马上举起双手:“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晚辈这就告辞!”

    他手脚并用地就要起身,结果险些被衣摆绊了个趔趄,崔兴言看得直皱眉:“你这小孩怎么总慌慌张张的。”

    张沛雨只好傻笑。

    崔兴言烦躁地按了按眉心:“张小朋友对不住,今天是我招待不周,改日再请你吃饭,也谢谢你的果篮,橘子味道不错。”

    “没关系没关系。”张沛雨连忙摆手。

    “我送你出去。”

    “客气了客气了。”张沛雨立刻推辞。

    但崔兴言这会显然很需要去外面透口气,他不由分说地拎着张沛雨的领子就往外走,路过陶星彦时狠狠揉了一把对方的脑袋。

    “等哥回来再收拾你。”

    .

    巳时。丹成峰谢霜堂。

    沈蕴自从回宗门之后,每天除了游手好闲就是好吃懒做,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但今天毕竟是除夕的大日子,他在鸡叫了三遍之后还是勉强抱着枕头坐了起来,然后开始发一会呆,穿一件衣服,等他好不容易把左脚的袜子套上,路弥远正好推门进来。

    看见睡得乱糟糟,穿衣也穿得乱糟糟的小师叔,少年不由抿嘴笑了起来:“师叔再不起床的话,师父做的如意红豆糕就要被其他人分完了。”

    “什么?”沈蕴瞪大眼睛惊道,“这帮家伙也太缺德了吧!宁微师姐不给我留也就算了,弥远你也不帮我留两个?”

    “师父不准我给师叔留,”路弥远老实答道,“她说我要是留了,你估计能睡到午后才肯起来。”

    沈蕴为宁微对自己的了解而一阵汗颜。

    他赶紧把另一只袜子穿好,趿着鞋站起来对路弥远道:“师姐让你来喊我起床的?”

    路弥远摇了摇头。

    “那是来屋里拿东西?”

    路弥远又摇了摇头。他走上前,把手递到了沈蕴的嘴边:“张嘴。”

    沈蕴眨眨眼,刚啊了半声,齿列就咬到了一方柔软的物什,舌尖也正好尝到了熟悉的如意红豆糕的清甜味道。

    “师父不让我留,所以我偷了一个。”路弥远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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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兴言:我是猛男,不是妈咪!问题小孩不要老让我来带!

    巳时内容还没写完,今晚12点前还有一更_(:з」∠)_

    第112章 新宵岁(五)

    两人偷偷摸摸在屋里吃完了糕点,沈蕴再稍微收拾了一下,他才一脸坦然地和路弥远走出了房门。

    宗门里的大扫除尚未结束,院中的弟子们还在忙着上上下下地扫涤旧年的灰尘,挂上新年的红灯。有人看见了沈蕴,朝他嘻嘻笑道:“阿蕴师叔终于舍得起床啦?”

    这帮弟子是司君齐天崩地裂时救助的普通人,年岁都比沈蕴要大,他们叫起“师叔”两个字时不带什么尊敬,更像在逗自家的幼弟。

    “什么叫终于起床了?”沈蕴不甘示弱地挑高了眉毛,龇牙道,“我那是在卧室里刻苦修炼吐故纳新气沉丹田运转两个大周天,保持天人感应心灵合一的状态迎接新年好不好?”

    对面的弟子跟着促狭道:“哎哟,咱们阿蕴师叔这么勤奋厉害,这是明年就要飞升啦!”

    “对啊,我明年就飞升!飞升讲究一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时候我只带上宋哥养的鹦鹉,李姐喂的大黄,”沈蕴嘻嘻笑着,“你们就眼巴巴地看着吧!”

    大伙也哈哈大笑起来。

    另一边在校场打扫的人正好来喊路弥远去帮忙抬东西,路弥远朝他们应了一声:“师叔,那我先过去了。”

    “去吧,我先去见见宁微。”

    “好。”

    路弥远在转身的瞬间,又往沈蕴的耳畔凑了过去。

    “也要带上我。”少年轻声道。

    说完,他在众人注意不到的角度朝沈蕴狡黠而无辜地眨了眨眼,才跟着弟子们往校场而去。

    宁微在厨房外的石水台旁,和负责做饭的鲍爷爷正在洗菜,一见沈蕴来,鲍爷爷立刻吹胡子瞪眼道:“我那壶梅子烧酒是不是你这臭小子喝的?!”

    “啊,那是您的酒啊?”沈蕴故作惊讶,“我看它藏在鸡窝后面,以为是没人要的呢。”

    “你你你……”鲍爷爷指着沈蕴你你你了半天,一旁的宁微听得失笑:“不是说了您肝脾有毛病不能喝酒吗,怎么还藏酒呢?”

    “……”鲍爷爷被抓了包,老脸一红。

    “就是,我替您喝了是为您的健康好!”沈蕴接道。

    鲍爷爷愈发来气,他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竹筐一把塞给沈蕴:“剥豆子去!”

    “小弟得令!”沈蕴学着戏台上的人声一边应着,一边做了个鬼脸,老爷子气哼哼地擦了擦双手,和张厨娘一块宰鸡烹鸭去了。

    “弥远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去校场那边搬东西了。”沈蕴挨着宁微坐了下来:“师姐,我的如意糕呢?”

    “再过一会就要吃午饭了,还吃什么点心呀?”

    “点心又不占肚子。”

    宁微道:“红枣和土豆也归你洗。”

    沈蕴笑眯眯的:“好,我洗。”

    宁微起身去了厨房,拿出一只盖着细布的瓷碗,沈蕴揭开一看惊道:“怎么就给我留一个啊?”

    “因为我知道弥远偷了一个。”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呢。哎呀弥远这么大了居然还偷点心,我一会要好好教育他……”沈蕴一边装着傻,一边把仅剩的这块糕也丢进了嘴里。

    吃完了点心,就得干活了。沈蕴从小顽皮得厉害,司君齐和宁微舍不得像其他那些宗门里一样罚跪罚站,罚他多修炼时辰对他又毫无惩戒效果,思来想去,只能罚他禁足做家务活——什么喂鸡切菜擦房梁的,沈蕴都是熟练工。

    如今的青年手指修长,干起家务来愈发赏心悦目。他指甲飞快在豆荚上一划,荚口破开,饱满豆子便一粒粒滚进了畚箕里,不过片刻翻指间,他跟前已剥了一小堆青豆。沈蕴手上干着活,嘴上也闲不住,向宁微问道:“师姐,我师尊怎么还没回来啊?”

    往年司君齐就算再忙,也从未错过阖宗团聚的日子,今天已经是除夕了,司君齐却仍云游在外,一点消息都没有。

    “……”听见沈蕴的问话,宁微表情微黯,嘴上却道:“师尊想必是事情没有办完,再等等就行了。”

    “再等都快要吃年夜饭了,”沈蕴嘀咕,“总不能是不想给我压岁钱所以不回来了吧?”

    宁微嗔他:“阿蕴都二十了,怎么还惦记着压岁钱?”

    “为什么不惦记?”沈蕴理直气壮,“我只要没娶道侣,就是师尊和师姐的晚辈小朋友,小朋友当然要长辈的压岁钱呀。”

    宁微抿嘴直笑:“出息。”

    沈蕴琢磨着这会宁微心情不错,应该能趁机打听点消息,便又往师姐的身边挪了挪,一双明媚蓝眸忽闪眨着:“师姐,我能不能悄悄问你一个事?”

    “我原谅你,不生气。”宁微直接答道。

    “我没闯祸!”沈蕴简直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还把我当熊孩子呀?”

    “还不是因为你小时候每次这样说话都是马上有人要来告状的时候……”宁微睨他一眼,“说吧,什么事?”

    “你见过剑圣吗?”沈蕴问道,“或者说……师尊和剑圣见过吗?”

    “剑圣?”宁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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