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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我来,还是不想?”
“你的……伤……”
夙墨愣了一愣,眸色突然变深了。
“你也会关心一个魔修?”
沈折玉没办法回答了,他已经陷入了昏迷。
夙墨低眸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目光缓缓移动,落到他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指上——雪白、修长、瘦削,却用力抓紧,无助又依赖。
夙墨低笑一声,将他抱得稳了些,大步向林间走去。
·
沈折玉又在做梦,并在梦境里窥到了过去的一角。
他自幼生活在一座依山傍水的雅致殿内,雪白墙壁、琉璃净瓦、白玉石栏,每一处摆设、每一样装饰,都极为高雅清幽,各种细节都显出主人的品味和审美志趣来。
他想起来,这里是历任正道龙首居住的琉璃宫,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的师父是万人景仰的上一任龙首清安君,气质高洁,君子端方,为人白璧无瑕,总是温柔儒雅的微笑着,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而自己修炼的琉璃心法是琉璃宫嫡传,也是修真界唯一能堪破世间玄机的神功,能读取敌手的弱点和破绽,并能窥探对方的心魔和识海。若是练到较高的境界,还能幻化变形潜入对方的神识中探究记忆,甚至能预知未来。
纵观修真界千万年的漫长历史,将琉璃心法修炼至最高第九重的,只有一个人,便是五百年前的琉璃宫主人琉璃仙尊温烛衣。
沈折玉的师父清安君由于自身灵根冲突,不能修炼琉璃心法,却毫无保留的将琉璃心法传给了沈折玉,并对他寄予厚望、尊尊教诲,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站到温烛衣曾经抵达过的巅峰。
然后呢?
沈折玉希望在梦里能看到事情的后续:师父将琉璃心法传给他以后,去了哪里?现在在何处?自己又是如何来到这个秘境的?
然而事与愿违,他还没看到后面这些关键信息,梦境便消散了。
“师父……”沈折玉喃喃梦呓道,眉头不自觉的微微拧紧。他一面为恢复了一点记忆感到喜悦,一面又为无法想起来更多而失落。
夙墨低头看向他拧紧的眉心,小心翼翼捧起他的头,换了个角度轻轻放回自己膝盖上。沈折玉似乎感受到了这份舒适,不再呓语,眉心也舒展开来,陷入到更深的睡眠中去了。
“梦见什么了?有我吗?”夙墨抬袖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又将灵力缓缓输入他体内。
这一刻,他眼中闪动的温柔光芒,与他眼尾那抹昳丽的暗影交织在一起,一点都没有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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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早就看出那鱼妖的不对劲了?最初也是故意败走?”沈折玉醒来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询问夙墨。
夙墨笑道:“是。他虽然将自己的妖气隐藏在南宫少爷的躯体内,但妖修也是魔,我的魔剑依然能感应到他的气息。”
“那你为何不早说?”
“早说你会信吗?”夙墨懒懒瞥他,“怕是只会有反效果,让你觉得我挑拨离间吧。”
“……”沈折玉仔细一想,觉得他所言有理。如果夙墨一开始指出南宫鱼的异常,自己定不会相信。
“所以你就将我作为诱饵。”沈折玉淡淡嘲讽道,“魔界中人,还真是物尽所用。”
夙墨无奈笑道:“这妖修寻到秘境里来,不可能是为了我,定是为了吞食你的琉璃心法。不让你亲眼看到他的真面目,你又怎知世间险恶,并非可以简单的通过正魔来划分?”
“倒是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沈折玉嘴上不饶,但语气已经有所放软。
夙墨笑而不语,沈折玉又问:“你的魔剑到底是何物?为何能轻松击败一名金丹期的妖修?”
夙墨道:“这纯属巧合,这妖修太久未吞食灵气,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躯壳的稳定,灵力也处于最衰弱的时期。恰好我的魔剑是魔尊虚无殿内的魔石炼成,乃上品法器,所以才能制服它。”
“是吗。”沈折玉半信半疑。
“你不信?”夙墨面不改色的与他四目相对,“你随时可来探我的修为境界,看看我有没有撒谎。”
“不必了。”沈折玉对这个倒是不怀疑。
他疑惑的是,这修为平平的魔修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得到虚无殿魔石锻造的魔剑?众所周知,虚无殿的魔石魔力极高,魔尊自己的魔剑“封神”便是它的一部分。而这魔石天地之间仅此一颗,极为珍贵,不可能随便分给普通的魔修。
难道,他是魔尊的亲传弟子?就像自己是琉璃宫正徒一样。
抑或是……他其实就是魔尊本人?
沈折玉回想起夙墨时不时表现出的强大气场和王者风度,又怀疑起来。若不是夙墨真真只有筑基期,他觉得夙墨的身份基本可以实锤了。
疑虑一起,他对夙墨的信赖度又不自觉的下降,防备心再起。他想了想又问:
“你为何会回来救我?”
夙墨眼中一顿,泛开意味深长的光。
“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一个是你以为的,一个是我以为的,你想听哪个?”
沈折玉不耐:“我以为的如何、你以为的又如何?”
夙墨慢悠悠道:“你以为的,定是我这个魔修心机深重,救你是别有目的。而我以为的,却很简单。”
他陡然贴近了沈折玉,火红的眸子闪动宝石般的绚丽光芒,映得沈折玉一时有些心慌。
“什、什么?”
夙墨薄唇微启,深重的眸色藏了一种让人读不懂的意图:
“我想救你。”
我想救你。简单又直接的四个字,却让沈折玉的心跳加速了。
他下意识的追问:“为什么?”
夙墨笃定答道:“这世间只有我想做和不想做的事。想做便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沈折玉心中一动,心脏像被什么击中,情不自禁的轻声道:“多谢。”
夙墨恣意笑出声来:“你会向一个魔修道谢,真是天下最稀罕的事。”
沈折玉又问:“但若你想做的事伤天害理,你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夙墨道:“何为天?何为理?世间万事,各人立场不同,对错也就不绝对。只要无愧于心,大胆去做便是,别人如何想与我何干?”
“……狂妄。”沈折玉冷了脸,口气却不再强硬。他内心深处,其实隐约赞同夙墨的说法,却又不想承认自己跟一个魔修的想法一致。
夙墨也不反驳,只是含笑瞥了一眼他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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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妖虽除,但两人又绕回了问题的起点:如何破除阵眼出去?
对此夙墨表示:“你调息疗伤,此事交给我。”
“你有何想法?”
夙墨字字掷地有声:“我立刻就地修炼,一鼓作气突破到金丹期,再打开阵眼!”
“……”沈折玉难以置信的盯住了他。
这魔修,他以为从筑基期突破到金丹期是过家家吗?
还一鼓作气?真是狂得找不着北了……
第八章
沈折玉问:“……你觉得突破到金丹期很容易?”
夙墨挑眉:“这有何难?我很快就能辟谷。辟谷之后不眠不休的修炼,离金丹期还远吗?”
“……”沈折玉忍不住提醒他,“辟谷到金丹,可能会耗费几年到数十年不等。即使是最顶尖的天才,也至少需要数月。”
夙墨道:“那你有更好的法子?我可是不想再守株待兔等来什么别的牛鬼蛇神,我只相信我自己。”
“……”沈折玉无言以对。好吧,确实别无他法。
夙墨已经自信满满的就地端坐,果断运功调息起来。
“我要封闭五感六识加速突破到辟谷,便有劳你多加照拂了。”他沉声道,微微阖眼。
“喂……”沈折玉只说出一字,便发现他已经再次遁入忘我之境了。
沈折玉没想到他如此雷厉风行,怔了怔,微微低眸。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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