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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需要知道，等他回了洛京，他就能再升两级。

    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杨迈加快脚步，踩着乱石杂草，飞快地跑了起来。

    回家一夜没睡，杨迈也想了一夜，结合收到的第一条命令，大概明白杨首辅要让他做的是什么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谢琢睁开了眼睛。

    这是趟苦差事，不少人都想方设法找关系塞银钱，想把自己换出来，杨迈却什么都没做。

    杨迈强笑道：“没什么，只是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回洛京。”

    “好啊。”杨迈不敢跟钱林对视，只草草应了一声。

    “没错。”杨迈坐在地上，捡了两颗石子，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两人都很清楚，现阶段，北狄来势汹汹，野心昭著，凌北底蕴在，暂时还能抵挡。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突然听见身后隐约传来的惊呼：“敌袭——有敌袭——”

    谢琢舌尖被吸吮得发疼，想起方才陆骁将他禁锢在怀中，肆意入侵的模样，不由摸了摸耳垂——红翡耳坠是陆骁亲自为他戴上的，有如某种占有的标记。

    运送兵械的车队头尾不见，行在官道上，车轮在沙石路上印下深深的辙痕。

    端午之后，天气转暖，文华殿两面的窗户都开着，清风徐徐吹进来，很是怡人。金架上的鹦鹉反复叫唤着“陛下万安”和“天下太平”，不过却没人敢给它喂食。

    他也在心里纠结过，把运送兵械的路线告诉北狄人，给机会让北狄人来抢，那不就是卖国吗？可他转念又想，杨敬尧是首辅，吩咐他这么做，肯定是从大局考量的，自有道理。他不过小小一个禁军，成天忧国忧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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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帝王将相不和，若这一仗真的打起来，战场并非关键，洛京反而会变成最大的掣肘。

    他口中提起：“我接到消息，前两批粮草已经到了，你兄长亲自来接的。”

    心绪再次安稳下来，注意到远处有一群崖雀飞起，杨迈咽了咽唾沫，拍了两下钱林的肩膀：“我突然尿急，去解决解决，一会儿就回来。”

    说服自己后，杨迈在押运路上，每隔两日便往洛京报一次位置，又在三天前，按照吩咐，在马料里下了点药，拖慢了整个队伍的进程。

    中途扎营休息，钱林打开水囊，节省地喝了一口：“这凌北可真不是人待的地儿，幸好我们这一趟只要把东西送到，就能马上回洛京了。”

    陆骁眸光一凛，藏起来的锋锐之气泄出不少：“北狄人人都是轻骑兵，若长此以往，白天夜里都时不时地来劫掠一番，频繁的应战，只会令边境人倦马疲，终有一天会不堪重负。

    “不过我听传回的消息说，这次耶律真颁了明令，我大楚将士的头颅，有一个是一个，都能拿去换银钱、牲畜甚至放牧养马的草场。因此，北狄人改了战术，常以小队出击，来去极快，能杀一人是一人。”

    与此同时，凌州境内。

    反正杨敬尧的想法是什么、到底要做什么，他都不知道，他只是按照吩咐，办了几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

    谢琢手里则抱着装信纸的木盒，玉白的耳垂上还多了一枚红翡耳坠，行走间摇摇晃晃，与樱红唇色相称，如同在白描的画中添了几笔重彩，显出了几许妖冶丽色来。

    钱林年长他几岁，宽慰他：“想家正常，就快送到了，要不是前两天这些牲口闹病，我们现在估计都能看见凌云关了。等回了洛京，一起去喝酒？”

    这些家国天下的大事，轮不上他去操心。

    钱林与他相熟，手肘撞了撞他：“你这几天似乎有点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钱林没注意到他颤抖的尾音，取笑了两句：“可别脱了裤子被蛇咬了啊，快去快回，你那份干粮我一会儿帮你拿！”

    离开库房时，陆骁帮忙拿着一个风筝、几个憨态可掬的泥人以及一个并蒂莲花的烛台。

    两人视线相撞，都看懂了对方眼底的晦欲之色。不知道是谁先主动，才涂上去的口脂很快消失在唇齿交缠间，甜香氤氲。

    从杨首辅的府上回去后，杨迈就安安生生地待在禁军里，暗暗等着安排。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了上面安排下来的任务——负责押送兵械到凌北。

    今日由谢琢在殿内轮值，替咸宁帝整理奏折，听到这句，谢琢没有贸然接话。

    御座上，咸宁帝面如沉水，高让小心地往杯盏中添茶，隐蔽地瞥了一眼咸宁帝手里的折子，发现又有官员上疏，催促陛下立大皇子为储君。

    凌北地广人稀，前后数里都看不到屋舍村镇，很是荒凉。

    “嗯，幸好有这批粮草缓解凌北窘境。”陆骁话里带了点轻讽，“若是等户部运粮，边境的兄弟说不定连粥都要喝不上了。”

    杨迈一路往外走，沿途还自然地跟几个相熟的人打了招呼，慢慢的，他到了驻地的最外围。

    “小小一个殿中侍御史，也敢上折子管起朕的家事来了。”咸宁帝放下折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眉头紧紧皱着。

    所以耶律真登位，意味着三十年内，大楚与北狄必会有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