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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二幸灾乐祸地拍手大笑起来：“你说，你再说！”

    正要拐弯，却看到连天横从尽头的芍药花丛边走出来，两个人迎面碰上，宝瑟儿佯作不见，避开他往右躲，连天横便往右走，宝瑟儿往左窜，连天横便往左走，游廊狭窄，绕也绕不开，逃也逃不过。

    *宋·危稹《经从丰城谒于房州于令侍姬歌舞二首》

    姚迢笑笑，对桌边三人拱手道：“失陪。”

    宝瑟儿被欺负得睁不开眼，一张脸被舔得湿漉漉，缩在夕照里，腰上又被握得发酸，搔得发痒，忍耐不住，噗哧笑出声，那笑越发不可扼制，他心头焦急，想止住笑，愈急便愈不得法，渐渐地染上哭腔，一时之间竟不知哭还是笑，两眼含泪，身子抽动，猛地“呃”了一声。

    “官虽不大，位也不高，却是为民作主，哪分贵贱！我怎能那般说你，呸，我目光狭浅！”许抟云眼珠一转，顿时改悔，信口雌黄，把桌上骨牌都稀里哗啦地搅乱，耍赖道：“不玩了不玩了！”拉着姚迢，起身就走。

    “这位小友，”连天横反咬一口，不悦道：“你无端端挡我的道作甚么？”

    许抟云强自辩白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是必须有的！”

    两人不过一两日不见，又黏到一起，如胶似漆地勾着腰，热乎乎说了几句情话，姚迢吻着他耳廓道：“我何时见你父母高堂？”

    第37章

    许抟云心里也不过意了，埋在他怀里腻歪：“那、那倒不必。”

    许抟云支支吾吾，正欲搪塞，听得小径那头有脚步声，忙一把推开姚迢，大喊道：“谁在那里？”

    连天横坐在对面无奈抚额，姨娘装作低头喝茶，荣二强憋不住，噗地笑出声。

    “下回你再说坏话，头上便插个草标，我见了就知道，抟云是在骂我了，立马躲得远远的，不给你找难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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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他说完，连天横便迫不及待地撞上他的唇瓣，又掠过窄挺的鼻尖，去舔薄薄的眼睑，两片嘴唇抿住乌黑睫毛，爱怜地含弄。下面的手也不甚安分，把着腰肢，掐了又揉，不留情地挠他的痒处。

    “芝麻大的佥事官……”

    连天横夺了他的琵琶，顿在墙角，猛地凑过去，张嘴啃在他腮边，咬住那团淡粉的脸颊肉，吃汤圆般吸在嘴里，绵绵糯糯，像只蜜桃儿，尖尖犬牙一刺便仿佛能滴出鲜嫩汁水，稍微嘬弄两下，软弹可口，含在嘴里怕化，唇舌碾动，热气滚烫，啵地一声，左颊留下一团深红暧昧的牙印。宝瑟儿脸蛋刺痛，捂着左脸道：“不要咬人！唔——”

    姚迢道：“你说规矩一套一套的，不喜欢……”

    见四下里僻静无人，许抟云见他今天打扮得与往日不同，衣料阔挺，银缕冠儿，腰系羊脂玉闹妆，愈发显得高挑俊朗，心里欢喜，紧紧地扑到他怀里，恶人先告状道：“你怎么悄没声的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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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个屁！这叫乱打乱发财！”许抟云回头怒视，睁大双眼，一时之间愣在当场，四目相对，静了一会儿，语无伦次道：“你你你……甚么时候来的？”

    “再有就是——”

    几个人面面相觑，目送两人往戏台子旁边那条小径里走去。

    连天横有心捉弄，便腾地一把抱起他，抵在墙上，一双大手扶着他腰身，宝瑟儿两脚离地二三寸，护住琵琶，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惊恐道：“你放我下来！”

    宝瑟儿便从衣领里掏出一圈红线，那线是挂在脖子上的，取下来双手奉与他，恳求道：“烦公子您将这物归还与连少爷，直道路上拣的便是。”

    许抟云被打断，十分不悦，正要开口，肩上却搭了只手，姚迢俯下身，圈着他，从背后替他拈了一块骨牌，又丢一张出去，低声道：“这局要输了。”

    宝瑟儿鼓起勇气，上前深深行礼道：“小人是花里馆的……杂役，冒昧冲撞，有一事请您屈尊相帮，不知可否劳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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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的人走了几步，拨开迎春花丛，露出一张何晏的貌儿、卫玠的庞儿，手足无措地望着他，可不就是宝瑟儿？

    交付了扳指，宝瑟儿便抱着琵琶出了角门，映目是一条长而曲折的游廊，游廊尽头攒着一排低矮的厢房，南边是粉墙，北侧临水，错杂着许多书带草、芭蕉叶，肥瘦相间，高下相形。

    连天横折磨够了，晃晃他，低声道：“你不要赌气了，行么？”

    上回闹了那桩尴尬事体，此刻面朝着面，两个人并两条影子，站在斜阳里，静静的，宝瑟儿抱着琵琶，偏过脸去，垂着眼睫，颇有些无言以对。

    连天横眼疾手快，铛地掷出一张：“尖七！”又喊道：“来人，添壶茶水！”

    “甚、甚么事？”许抟云正心虚，抹了抹衣裳上的褶儿。“看我得不得空罢！”

    连天横听了他这阴阳怪气的话，非但不怒，反而似笑非笑道：“小贱人，这么久了，你还着甚么恼？”

    “奴奴不曾着恼。”

    许抟云瞟了姚迢一眼，磨磨蹭蹭，把那红线拿到手里，只见上面拴着一枚青翠欲滴的扳指，对着光一瞧，里面云丝游走，触手滚烫，是宝瑟儿的体温。

    宝瑟儿像才看见他似的，勾起嘴角媚笑起来：“原来是连少爷。奴奴有眼无珠，这厢为少爷赔礼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