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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瑟儿心慌意乱地点头，抱着膝盖蹲下去。

    宝瑟儿大松了口气：“我还以为，爷变成那副样子……”

    又贴在他耳边，低声细语道：“小僧为了檀越，不是不能做上面的呀。”

    连天横不想多言，便点了点头，对他说：“不要急，你先和我去个地方。”

    头顶忽然有个声音在说话，宝瑟儿迟钝地抬起头，见原来是个小沙弥，那个沙弥眉心一点红痣，很漂亮，很和气，温声关切道：“檀越，一个人蹲在这里，遇了甚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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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瑟儿想起上次骂他公狗精，被折磨得很难堪，便捂着嘴不再说话。

    宝瑟儿不知道怎么回答，愣愣地看着他。

    慧含见他要抢人，到嘴的鸭子飞走了，很不快意，嗔怒道：“荣檀越，这可是您的不是了，这位小公子可是答应要吃小僧备的茶水……今日赶巧儿，不如您两位一道……”

    第56章

    于是小沙弥牵着他的手，往僧房那头走去。正撞见连天横从法师禅房里走出来，霎时间，又惊又喜，心想今日竟是要吃个饱了，迎上去，笑道：“这不是荣檀越？”

    宝瑟儿也有样学样的，合掌道：“见过法师！”

    慧含在后面喊：“唉——”

    连天横本来很高兴，一听这话，脸色便晦暗下来，道：“若是见了面，你不认得他了，该当何处？”

    一股巨大的惊愕正笼罩着宝瑟儿，现在哪里听得进旁人说话，那沙弥说甚么，他便浑浑噩噩地点点头。只见他嘴巴开开合合的，却一个字也灌不进耳朵。

    小福子正尿急，见他很安分老实，便道：“宝瑟公子，你就在这里，不要妄动，小的去去便回！”

    宝瑟儿抱着沉甸甸的药包，自以为很委屈，明明是方才那个人拉着他走的……走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回神道：“方才那个老爷爷大师是大夫！”

    连天横一见，却是那个慧含，目光定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哪里猜不到他打的甚么主意，一下子拉过宝瑟儿，恶狠狠指责道：“怎么不跟着小福子？”

    宝瑟儿听见人夸，也乐滋滋的，仰着脸庞，笑颜明媚：“打扮好了，就这么见爷去！”

    连天横抱着他走过重重回廊，走到后院，果不其然坐着一个老和尚，一如往常，在那里劈柴。

    说着说着，也不知说到哪里，那沙弥轻笑一声，牵住他的手，娇笑道：“小僧倒是不曾尝过檀越这口的呢……”

    跨过一座朱门楼，宝瑟儿见到上面挂着一块漆金匾额，写着四个字，虽然不认字，过了山门，见到大雄宝殿前的香烟飘起来，却也猜到这是一座寺庙。心里升起一点不好的担忧：爷该不会是出家当和尚了罢？

    自从见了大个子，宝瑟儿的脚便很少沾地了，总是被他抱着，好像对待襁褓里的婴孩似的，当着别人的面也这么抱着，宝瑟儿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抱，脸埋得低低的，大个子却很坦然的样子，所幸他现在瘦得只有一丁点骨头，不然抱起来也有些份量呢。

    “不过是在大夫那里取了些药，你就傻乎乎跟人走了！”连天横气他不省心，手里提着纸包，并几盒药膏，全塞到他怀里，赌气道：“你的药！自己拿着！”

    宝瑟儿张着嘴，不曾想好，如何面对这个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的爷，也不知他遭遇了何等变故，竟然对俗世心灰意冷，决心了却尘缘，也不知道他肯不肯还俗，若是还俗了，还肯不肯理睬自己？

    还没等他开口，肩膀就被握住，大个子冲上前，攫着他，怒道：“你再说一遍？”

    宝瑟儿听不懂，又敷衍地点点头。

    说完忽然一愣，想起早上大个子说的话，心道：这该不会就是爷……爷变成这副模样！

    “大个子，我不想……”宝瑟儿满眼泪水，此时此刻，挂心的却浑然不是这桩事，扁嘴道：“我不想爷出家……”

    连天横放下怀里的人，一行礼：“见过法师。”

    禅房门一关，宝瑟儿被隔绝在外，心有戚戚焉，也不要小福子来扶，自己酿酿跄跄地找个树荫，夹着尾巴躲起来了。

    宝瑟儿不解地问：“难道爷变了模样么？”

    连天横见他流泪，先是心疼，再一愣，莫名其妙道：“甚么乱七八糟的……”

    连天横住了脚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甚么？”

    大师验过伤，对连天横道：“你留下来，教他先出去。”

    看着他那花白的胡子和眉毛，宝瑟儿越想越不敢置信，周遭一切声音都塞不进耳朵里，低着头，直勾勾地瞪着眼，几乎说不出半个字。

    沉默了良久，宝瑟儿感到有人拉他的胳膊，一抬头，原来是大个子，不耐烦地对他说：“还愣着作甚么？进来。”

    连天横忘了宝瑟儿腿伤，拖着走了几步，把那淫僧甩在后面，停下脚步，忍无可忍地质问道：“他教你走，你便跟着走了？”

    正想着，下摆便被大个子掀上去，脱了鞋袜，露出小腿给爷——现在该叫作大师——给大师看。

    困死了，明天修改，晚安

    “不是大夫是甚么？”连天横不懂他那笨脑瓜里想的甚么，还在气头上，脸上没有笑容，语气也硬邦邦的。

    “放你娘的狗屁！”连天横怒不可遏，骂道：“你打他的主意，看你有没有那条命！”说着，拽住宝瑟儿的胳膊就走。

    连天横便知道大师是要说些指点的话了，叫小福子来，嘱咐几句，千万看好宝瑟公子，小福子这才领了宝瑟儿出门。

    “又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