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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伙计之中,有个叫阿虎的,见势不对,挽起袖子,上前揪起李文俊,一下子掼到地上,摔了他个狗啃泥,踢了一脚,踹出大门外,训斥道:“谁教你来撒野!”
他说这句话,宝瑟儿可就不高兴了,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这里的香丸,可不是甚么区区的熏香,安息国产的名贵药材,耗时七七四十九天,几十斤才制出这么一丸来,许多达官贵人也常来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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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俊忍着痛,心里知道宝瑟儿是绝不可能回心转意了,一咬牙,心里一横,箭步冲进铺子里,唰地分开帘子,指着外面的宝瑟儿,满头是血,高声道:“你们……你们都看看,他!花里馆的娼妓,专门伺候男人的,打听打听,谁不认识他!”
殊不知宝瑟儿看他,好似看一条落水的狗,心底何曾有半分怜惜,李文俊厚着脸皮一天来两三趟,见宝瑟儿不愿出去,便进来佯装客人,东问西问的。过了两天,几个相熟的伙计都打趣起来,宝瑟儿置之不理,只当他是个绿头苍蝇,专心地干活。
掌柜的这才慢慢地踱步过来,拿着戒尺,疾言厉色道:“你们不干活,聚在这里做甚么!”
宝瑟儿是看见他就要皱眉头,被缠得心烦,这下也腾地来了火气,抡起药锄在他身上砸,清喝一声:“滚开——”李文俊被他打了,也有三分怒火:“你这脏东西,不要不识好歹!”
宝瑟儿可算把他看穿了,讥讽道:“少跟我数黑道黄的,欺心作孽的刁头,问我要钱,嘬你亲娘的奶头去!还敢要挟我,我呸!再来找我,使大耳刮子呼死你!”
这李文俊横竖没有正经的营生,连着纠缠了几日,起先大家还不知道,后来也猜出是冲着谁了,慢慢地起了些风言风语。
宝瑟儿忙推开李文俊,手在巾布上擦干净,扬长声音答应道:“来了!”
“……你又说笑,”李文俊脸上有些挂不住,便道:“你死了之后,我娘的痨病便一日日加重了,这两桩事,成了我的心头大石,压得我夜不能寐,心病难医,哪里是区区的熏香便能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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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救人,不是花天酒地,你怎能见死不救?”李文俊抓着他的裤脚,仰头求道:“宝儿,你再接济我一回,最后一回!”见他冷冷地瞥着自己,心里一虚,往后看了看香药铺的牌匾,又生一计,盯着宝瑟儿的脸,幽幽道:“你在这里做事?他们知道你从前的营生?”
实在是抱歉π_π最近考试周,写得仓促,等完结了,不满意的地方,一定会慢慢修改的,也请小美人们多多给我提意见喔!
一时间周遭骇然,宝瑟儿看着这些伙计的脸,耳边是嗡嗡的谈论声,深深浅浅高高低低的全模糊了,渐渐融成一片,心里有一股酸水涌上来,漫上头顶,又被甚么抽空,化作暴雨,倾盆而下。
宝瑟儿出门晒药材,可算又被李文俊逮着了,软磨硬泡地揪着他,几天没有进账,家里米缸见底,只得去野坟野庙里寻些祭品,他知道宝瑟儿身上是有钱的,只是小器,竟然丝毫不念旧情,这下心肠里也焦急,吼道:“再不给我,你休想在这里有一天安分日子!”
他这个干法,任谁看了不喜欢,一个人顶得两个,客人稀少时,几乎全包揽了,闲下来便在店里走走动动,看见甚么活,便蹲在一旁仔细观摩,第二回 再有活,就能抢着干了,学得又快,做事又细致,嘴巴很甜,见人先带了三分笑,最不怕脏累,店铺里总有些拉帮结派的,宝瑟儿只装不知道,从不搅和进去,是以大伙都和他交好。
李文俊扯住他的袖子,阻拦道:“宝瑟儿,不要走!”一面用眼神示意,压低嗓音:“你要是走了……我可真说了!”
第75章
宝瑟儿本来还和颜悦色的,听见要钱,脸色一下变了,冷笑道:“姓李的,你是个孝子不错,可也实在不是个好东西!我从前养你,是看你会说话,能摇尾巴,你是个甚么臭鱼烂虾,腌臜泼才,没志气的软骨头货,我难道不清楚?”
掌柜出来了,看见李文俊在那里纠葛,便远远地喝道:“潘小桃!在那里做甚么!”
宝瑟儿怒极反笑,斜倚着锄头站在门口:“名声?我有甚么狗屁名声?”
宝瑟儿站在门槛上,被他指着,面无表情,只是微微喘息,纸包不住火,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一帮伙计听见喧哗,放下手里的活,慢慢围上来看热闹,凑成一圈,偏过脑袋,窃窃私语。
宝瑟儿反问道:“说甚么?”也放低了嗓音,脸色沉下来,威胁道:“仔细拔了你的舌头!”
自从那李文俊去年吃了连天横一通殴打,渐渐地无人找他作清客,远近都知道连少爷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开罪了他,眼见得日子愈发地捉襟见肘,如今见到宝瑟儿,犹如见了观世音菩萨,知道他嘴硬心软,哪里肯放过,牛皮糖似地来缠。
*承祧,指承继为后嗣。
李文俊还不消停,额角青筋分明,绕着宝瑟儿,叫嚷道:“是他!他的花名唤作宝瑟儿,老爷少爷们白天黑夜里换着睡!全是腌臜病,屁股里生蛆,身上长疮疤,八仙窟谁不知道他的大名!我没一个字扯谎!”
因为人老了,实在犯困,就先下线了,晚安
宝瑟儿见他还要贴上来,抬起药锄,砸在他后背心,咚地一声,边打边训斥:“你道谁是个脏东西?问我这个脏东西要钱,你是甚么?吃屎喝尿长大的孱头!一张嘴就是粪臭!半个子儿也别想拿到手里!”
这一声惊雷也似,把宝瑟儿炸活了,如梦初醒般,扯下肩上巾布,转过身,连忙抱了大畚箕进来,他一进屋,走到人群里,十几个伙计便避之不及,四散开来。
*赙仪,向办丧事的人家送的礼。
宝瑟儿仿佛被他的情真意切打动了,道:“李郎,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小店正有一味专助夜间安息的香药,唤作玉凝清香丸,你买几颗,放在小香炉里,烧一晚上,哪怕做了再亏心的事,也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嘶……”李文俊被打得生疼,摔在地上,爬起来,横眉竖目:“你、你这泼皮,我教你身败名裂!”
说着,甩开他,头也不回地跨进门去。
李文俊一腔的花言巧语,被他说得无处可使,只得单刀直入,心一横,噗通跪在地上,抱着他,流泪道:“宝儿,实不相瞒,我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你借我几两银子,救我母亲的命,一有钱,立马还给你,连本带利,我说话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