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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气烧红了阿娇的脸,她全不顾威仪,张牙舞爪向曹盈:“我是皇后,卫子夫我且打得,怎就不能打你了!”

    曹盈不为所动,眼也不眨地道:“你教训卫娘娘是正室责妾室,打我却是后妃攻击宗室。”

    “呵,伶牙俐齿!你不过是平阳那妮子生出的女儿,我打你只是长辈责小辈!”

    “娘娘侍女都晓得的道理,娘娘却不知道。”

    曹盈平静地叙述道:“论出身,你是陈家女儿,我是曹家女儿,陈家远不如曹家。论亲缘,我该称你一声表姨,但我行错事也该由我父亲教训我。”

    她昂头毫不畏惧地道:“我劝娘娘惜身是因娘娘此刻是皇后,才可如此嚣张向我。但娘娘若是不爱惜自己,往后不再是皇后,我却还是安和翁主。”

    有理有据的话仍是没打动阿娇,她向来也是不管这个的,但曹盈这番话本也不是全说与她听的。

    果然,太皇太后发话了:“阿娇,曹盈说的没错。你别闹了,回你的宫里去吧。”

    阿娇泄了气,泪盈眼眶,只觉得太皇太后果然如今是更疼曹盈了,竟对自己下逐客令。

    她又气又悲地带着楚服风风火火走了,卫子夫松了一口气,与太皇太后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捏了捏曹盈的手也走了。

    侍女们早在阿娇训卫子夫时就已经被驱走,现在这室内便只剩下了曹盈与太皇太后。

    曹盈垂下眸子,向不动声色坐在椅子上的太皇太后走近几步,然后跪了下来。

    第27章 贪心   她变得贪心了

    太皇太后知晓她身子差, 模糊见小小的身影矮下去,以为她是摔倒了,连忙向她伸手去扶。

    但她的手伸到半路, 就听曹盈诚恳向她开口道:“我方才所说全是为了激怒皇后, 求曾外祖母的原谅。”

    原不是摔倒,是跪下去了。

    太皇太后才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拢在了袖子中,收敛了关心的表情, 问她:“求我什么原谅?”

    曹盈不想太皇太后与她心生芥蒂,贝齿轻咬下唇, 没再拐弯抹角,挑明道:“我不该自恃翁主,以宗室身份压皇后娘娘, 惹了太皇太后的恼。”

    后妃管不得宗室,那太皇太后算不算是后妃呢?

    她攻讦阿娇, 实际却是把太皇太后也带入进去了, 而实际自己这翁主身份也全因太皇太后得来。

    只听她最后一句话未再用昵称唤自己,就可见她对自己这番话是不认可的。

    曹盈心思百转,说到底太皇太后只是被自己逼得必须表态了,才驱了阿娇走。

    自己到底是比不上阿娇从前常在太皇太后身边的情谊, 太皇太后肯为自己驱走阿娇已然是不易了。

    若是此刻不将太皇太后的心结化解, 怕不是往后自己与她的关系都要冷淡下来。

    她不愿。

    太皇太后眯着眼,视线下落,发现曹盈仍是团在地上一动不动向自己告罪, 终是不忍心了。

    叹了口气,她没有说原谅不原谅的,只是关心道:“你起来吧, 地上凉,别跪着了。”

    曹盈却没有动作——因为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有错处需得反思。

    赌这一把,逼得太皇太后出面调和,实是在利用了老太太对自己的爱护。

    太皇太后这几日对待她不薄,她没有回报,反倒逼太皇太后在自己与阿娇之间做选择

    然而若叫她重回方才的境地,为了救卫子夫,她怕是仍会走上这条路。

    因而她其实并不后悔。

    她只是反思自己为什么想不出个更好的法子才叫太皇太后失望。

    枯枝般的手轻压在了她的发上揉了揉,打断了她的思考。

    曹盈仰脸,见太皇太后支着拐杖,有些艰难地弯腰向自己,连忙双手合住她的手,自己使力站起了。

    “真不知平阳侯是如何教出的你。”

    太皇太后的声音宛如叹息:“你想拦了阿娇辱卫子夫,自可以如孩童般向我哭求,怎想的路子却是去惹阿娇生气。”

    曹盈没有应声,其实哭求这一路她也想过了。

    但她与太皇太后不过几日的情分,她不知太皇太后会否因自己几滴眼泪一句恳求,就帮自己出头。

    若阿娇同样示弱,太皇太后会怎样选择?

    她不说话,太皇太后却是猜出了她的想法,脸上浮现个浅淡的笑:“你是觉得这样做不成是吗?”

    曹盈没有隐瞒,颔首轻轻“嗯”了一声。

    “聪明人总是想得多些,然而慧极必伤,许多时候无需想那么多。”她也不愿阿娇折磨起势正好的卫子夫,只是没得个阻拦的由头,不好去护卫子夫。

    但凡曹盈向她求情,她便可以顺坡下了,然而曹盈想的却与她不同。

    太皇太后被曹盈助着重新安坐椅子上,忧心向她道:“水满溢,月盈亏,盈盈你这名字寓意是好,但是过犹不及啊。”

    感受到她真切的关怀,曹盈更为自己方才冲撞的言语而羞愧。

    太皇太后看不见她的表情,但知她捏着自己袖子的手收紧了些,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她笑着拥了拥曹盈:“我听说你喜欢与卫家的外甥一处玩耍,想要帮他维护卫子夫也能理解。春日灿烂,你才为卫子夫出了力,趁着天明且去向她讨个好吧。”

    曹盈听太皇太后都已知晓自己与霍去病的亲近,颊上染了些红。

    她确是因为霍去病才想着无论如何都需护住卫子夫的,但若换个妃子被阿娇如此欺辱,她怕也不会视若无睹。

    “那... ...那祖母,我去瞧瞧就回。”曹盈先前的伶牙俐齿全不见了,含糊又小声地道。

    听见小人儿与自己拜别,离去的脚步声渐远,太皇太后这才卸了力,出声唤回了长乐宫伺候的宫人。

    “去取些宝饰送去给阿娇吧,安和翁主只是童言稚语,让她别上心。”

    宫人应诺离开,回来时却报阿娇因怨不肯收了东西,还说既然太皇太后要护着曹盈,那就别事后再去哄她,她不吃这套了。

    力不从心之感便再度淹没了太皇太后,她嘴唇张合到底是没再说出话来。

    朝堂之事,她依然可以压着刘彻不得妄动,可自家家事,女儿和孙女的行径她却真的管不了了。

    阿娇怕自己,才不敢当自己面胡乱行事,但对自己向她说的话,她是半句也听不进的。

    以阿娇如今暴躁的性子,即便太皇太后强压下去了卫子夫,怕也会出现旁的什么人来取代阿娇。

    就如今来看,刘彻选谁也不会选阿娇。

    曹盈说的其实没错,她也早知道后妃一身全依凭在皇帝身上,她之所以大权在握不过是因两任皇帝均需向她尽孝道。

    她先前一时气恼曹盈,正是因为曹盈一番话,把明面上将出现,她却不愿面对的未来甩到了她的面前。

    罢了,子孙之福不是她可以擅谋的,若她身去,后事如何也无需她担心。

    当初的薄太后没能管得了身后薄皇后被废,如今的她也做不到再为阿娇筹划自己身后她该如何。

    总归馆陶公主已经脱离了朝政圈子,刘彻少见她,便能记着些这姑妈的些许好,往后自己这女儿只如寻常贵妇过着便好了。

    至于阿娇,她是真的管不了了。

    无宠无子,阿娇未来之忧只有她自己能够担着。

    太皇太后这么想着,便歪头靠在了椅背上,松了脑中一直绷着的弦。

    阳光大好,长乐宫却仿佛沉进暮色中,春鸟鸣声传不入宫中,攀附墙上的花枝藤蔓也不敢试探将花送入窗内。

    而曹盈却是乘着自己的小轿子,在小轿子落地后,踏了融融春光,送自己入了满室花香中。

    霍去病在卫子夫抱着女儿离开时,拥了许多花枝回来,将卫子夫这宫室内所有花瓶都插满了,那些插不下花朵便直接盛放在了这圆桌上。

    本紧闭着的窗户也被他打开了。

    春风阵阵带着花香与阳光同来,明媚了先前阿娇在卫子夫心中留下的阴霾,也叫后来的曹盈眼前一亮。

    卫子夫将女儿放进了摇车中,正轻晃着摇车,望着桌上那丛淡紫花枝出神。

    她回来后没有提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说阿娇同在太皇太后宫中,让卫少儿想要安抚她都不知怎么开口。

    但卫少儿知阿娇的性子,也想象得出妹妹受了磋磨,眼下卫子夫不愿说,她便只捉了她空出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暖着。

    而霍去病靠在外室门边,垂头皱着眉,也有些烦恼自己的姨母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为难。

    他就只能寻些助卫子夫开心的法子,到底是治标不治本。

    软乎乎的娃娃便就在这时撞入了他怀里,小小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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