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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你都觉得无法儿,我当然也想不出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曹襄眼见曹盈几乎把她自己套进死循环中,连忙又道:“不过舅舅可不是会吃哑巴亏的人,他身边的能人又不少,不可能让国库一直不丰的。”
若是有正途解决算缗令的办法,曹盈大约已能想出来了,但很可惜没有。
不过刘彻也不是非得要走正经途径的人,大多数时候,他也不喜欢用道理来说法别人。
在发现他正经考虑如何用大家都能接受的办法丰盈国库,结果大家回馈他的不是抗拒不交就是瞒报少交时,刘彻便已经拿定了主意。
他召集了替他谋划出正经算缗令的桑弘羊,又叫来了为自己掌谋心刑罚的张汤,沉声告知了他们自己的决定。
“既然朕让他们自己给他们不给,那眼下朕就要去自己拿了。商贾、世族、藩王,朕要一个个清算过去,该怎么办,你们拿主意出来吧。”
桑弘羊似是早已料到算缗令的结果不可能让刘彻满意,所以算缗令出台不久,就已经与张汤商量好了后续事宜。
因而刘彻话音刚落,他就立刻给出了方案:“陛下,世族和藩王暂时不好拿捏,但是商贾却是好对付得很,算缗令既然不行,那就行告缗令吧,倒可多为国库存些财富。”
张汤点头称是,将告缗令的内容向刘彻作出了解释:“桑大人与我商议的是官府若能查出藏匿财产的商贾,即判没收此人全部资产,戍边一年。但我觉着由官府查出来怕是难,所以又替桑大人补了一条。凡有人能告违法商贾,查实后,违法商贾的所有资产,半数归告发者,半数归国库。”
张汤补充的是一条毒计,但一定有效。
而刘彻现在需要的也就是有效,所以自告缗令公布,一场灭顶之灾便降临在了大汉几乎全域富商的头上。
刘彻原本只是想要他们财产的十分之一,可惜他们不给,所以刘彻直接拿走了他们的全部。
元朔四年末,几乎天下半数富商之财充入国库,刘彻便又有了对敌之资。
第137章 出征 三个少年的送别
元朔五年春, 被冻起的溪流尚未完全破冰化水,刘彻已经迫不及待要对匈奴采取行动了。
霍去病的年龄实际还差些日子才能到十六,但是他身量已成, 与卫青可并肩而立, 刘彻便也允了让他这一次往前线杀敌。
刘彻看重他的能力,也不愿他在军中受委屈, 便封了他作票姚校尉,让他可名正言顺领自己的一支人马。
曹襄这一次同样加入了统帅的队伍中。
他自幼兴趣便在兵事上, 因着要做好平阳侯,庇护母亲和妹妹, 这才扼制了自己对从军的渴望。
只有汉军捷报传来时,才能重激起他血脉中的激情。
富贵侯爷他做得很称职,但他心中一直记挂着的其实去想要成为一名将领, 未片刻忘记自己幼时杀匈奴的愿望。
眼见比自己小的霍去病都要往战场上去了,他终于还是未向母亲请准就去刘彻那里为自己邀来了轻骑校尉的职位。
直到临出发时, 他才破釜沉舟般跪在了平阳公主面前, 求母亲应允自己往前线杀敌。
平阳公主再三犹豫,已经失了丈夫,平阳侯府也无需再获军功扬威,她实在不愿再担可能失去儿子的风险。
当下儿子还没有出发, 她还可以作为母亲, 作为长公主将他拦下来。
但是注视着儿子恳切的目光,明白了他的执着,平阳公主最后在女儿的安抚下, 终于还是点了头。
只是她艰难点头后,她也说不出刀兵无眼,让曹襄在战场上看顾好他自己的话。
她直接站起身撞进了摆有曹寿牌位的祠堂, 将她自己关在了里面。
好不叫她自己反悔了又阻止曹襄,也托曹寿庇护他们的孩子在战场上平安无恙。
曹盈蹲下身稍扶了仍跪在原地的兄长一把。
怕他因母亲的举动心乱在战场上会失误,她轻声许诺道:“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们,在你回来之前我会照顾好娘和整个侯府的。”
“还需照顾好你自己,你也别为我和那两个小子忧心坏了身子。”曹襄目光柔和地嘱咐着妹妹。
稍一顿,他念及这两年常来督促自己骑射冲锋的小未婚妻,又开口道:“玥儿那边也是……你让她也别为我们提心。”
曹盈点头应下,便听前门守卫说霍校尉已到了,要与她告别,再与曹襄一同去军中报道。
兄妹俩便一齐出了府门。
霍去病正牵着刘彻赐他的纯色黑马等在府门外不远,望见小姑娘行出来,一双墨瞳便似融了光般亮了起来。
曹襄已从他口中获知,他这一趟回来就要向曹盈亲口问是否愿与他定亲,也知曹盈心中有他。
此刻虽作为兄长还有些吃味,但到底不会不长眼色打断两人告别。
因而他装作才记起要去牵马的样子,转身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俩。
曹盈没料到兄长忽扔下自己离开了,站定原地一会儿,到底是想要认真与霍去病道别的心思战胜了因心中情思而浮出的羞怯。
她深吸了一口气,主动走到了霍去病的跟前。
霍去病实在长得高了,而她虽养得康健了些,个子却还是不怎么长,如今略踮起脚才能有霍去病的肩膀高。
所以仅是说话都需她仰脸说才可以。
不过霍去病没叫她辛苦了脖子,他略弯腰矮了身子,只抬手便触及了她柔软又温暖的发旋:“我准备要上战场了哦。”
“你肯定能胜的。”现实与曹盈记忆中兄长曾与自己讲起的战役已有出入,不过这句话她仍说的斩钉截铁。
因为眼前的人可是霍去病。
“是,而且这一次我要胜得非常漂亮才行。”霍去病望着已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眼中是藏不住的绵绵情意:“盈盈,等我回来我会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什么?”曹盈几被他的眼神融化,连思维都变得有点迟钝。
“等我带着胜利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将要与曹盈分别去完成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了,霍去病也有些克制自己的激动。
他微红了脸,到底还是将一个可能有点过分的要求问了出来:“盈盈,现在我能吻你一下吗,只是额头。”
少女的长睫不知是因风还是因他的话语颤了颤,最后缓缓落下遮住了她那双被惊动的眼,沉默地同意了。
她也觉着霍去病有点过分——露出微红着脸小心询问的模样,让她怎么狠得下心拒绝。
不是有点过分,她对自己砰砰跳着的心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于是一个比之羽毛还要轻的吻便落在了她的额上,不带任何狎昵的意味,仿佛只是通过这一次轻触向曹盈许下承诺。
两人分开,曹盈睁开了眼,却说不出话。
霍去病也不再勉强她与自己亲口道别,缓缓直起了身子:“等我回来。”
等到曹襄牵着马出来,两个少年郎已骑马行出很远,再看不见,曹盈才恢复了发声的能力。
大约是春风将她“我等你回来”的轻声送入霍去病耳边。
亦或者是他早知曹盈会如何答复自己,所以才叫他的笑容一时灿烂比过了春光。
曹襄不愿看他这副耀目的模样,便趁着他现在心情舒缓,纵马越过了他,先一步去往李府了。
较之他们两人的状态,李敢这边可谓愁云惨淡。
父亲李广因上次领兵受挫,几乎日日买醉浮生,无颜向刘彻请入军中,妻子也根本劝不住他。
虽然李敢在知刘彻预备攻匈奴的时候清醒了几天,抱着自己最趁手的长弓入睡,断了几日的酒。
但是也正是这几日的清醒,让他又一次回想起了自己的错误,明白自己就是一个失败者。
于是重又坠入醉酒的泥潭中。
李敢没有和母亲一样劝过父亲停盏,因为他明白父亲心中的苦闷无从抒发,一想便会痛苦难忍,所以需要用酒完全让自己失去思考的能力。
父亲不愿面对痛苦,李敢反而说服母亲不要再强断父亲的酒,醉倒了便也好了。
此刻他将出征,便跪拜在了父亲面前。
他也知道面前这个已半白头发的醉汉大约不能给予自己任何回应。
所以他没有陈说什么话,只是向自己曾视为信仰的父亲磕了三个头。
然后李敢离开了屋子,出门嘱咐母亲照顾好家中。
而在他身后已合上门的幽暗屋子内,老将军放下了手中捏着的铜制酒盏,眯起眼睛似乎想要循声看清什么,弄清状况。
可是混沌一片的脑子已摧毁了他的思索能力。
满身酒气的将军和自己僵持了一小会儿,就又循着这些年月养成的习惯,重为自己斟酒饮下了。
李敢未曾上战场立过功,名声不显。
父亲李广两次上战场又都没能取得好结果,名门之后这个称号也不再有什么意义。
所以李敢这一次未能有任何封号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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