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1/1)

    陈琼把陈暮雪的伤腿仔细搁在外边,端起他几乎没怎么喝的茶杯,一边低声道:“过了清明就好了,君山银针就买得了”。

    陈暮雪最爱君山银针,但整个魏国岁产只有五十斤,陈家去年费了些劲才搞来五斤,全在陈暮雪屋子里。

    陈暮雪平日也是省着喝,心情不错的时候小泡一壶。

    陈琼放心不下陈暮雪,收拾妥当后便在屋里守夜。

    半夜,屋内三个暖盆把陈琼热醒了。

    他弯腰站在床边,见陈暮雪额上的发全湿了,眉头拧紧,睡得极不安稳,轻声喊道:“公子,喝水么”。

    “公子?”陈琼伸手摇了摇陈暮雪,见他依旧沉睡不醒,手心连忙贴上他的额头。

    竟然发热了,一片滚烫。

    陈琼匆匆把黄芩易留下的药丸喂一颗进去,守在床边不敢睡了。

    半个时辰后,陈家的家丁跑出大门,直奔药理堂。

    陈暮雪的屋子里灯火通明,汗湿的衣衫被换下,陈琼用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和身子,让他舒服些。

    小厮又送热好的药进来,准备让陈暮雪饮今晚的第二次药。

    怕陈暮雪打被子,乱动碰到右腿伤处,就把他两腿之间放了个软枕,两个丫鬟蹲坐在床尾掌着他的腿。

    陈暮雪被压控的不舒服,只得扭动上半身,陈琼心疼道:“公子,咱把药喝下去就不难受了”。

    陈暮雪没了神志,任陈琼呼喊怎么也不醒。

    片刻后,他的嘴被汤匙硬生生撬开,汤药喂下去,边流边呛,陈琼费了一番工夫也没灌进去几勺。

    呛红了脸,陈琼看着剩下的大半碗汤药,不敢继续喂了,只得着急的等大夫来。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门外的小厮高声喊道。

    陈琼连忙转过身,只见一身黑衣黑斗笠的人提着药箱子大步而来,进屋后直接冲向床边,打量两眼陈暮雪的腿,快速道:“准备温水,越多越好,我需静心号脉,留一人足够。”

    黑衣人手指了指床边站着的陈琼。

    声音从容,而不容置喙。

    陈琼听这人声音有些耳熟,但也顾不了这么多,挥手让床上的丫鬟下去。

    屋内安静下来后,黑衣人才脱下斗笠。

    陈琼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掩不住眼里的惊讶与复杂:“怎么是你?”

    ☆、李家有郎(七)

    白允南是风荷乡,甚至是枯岭,医术最好的大夫,年轻有为,陈家以前还专门给他留了房间,方便他来家里看病时休息。陈暮雪的爹陈辰颐患有慢疾,常年在乌山上养病,不怎么回陈家,身体也一直也是白允南亲自上山调理。

    今日他去丰县出外诊,看病的人多,回来时天色便晚了,赶巧路过药理堂时,陈家的家丁在敲门找大夫。

    仔细一询问,才知是陈暮雪出了事,又急匆匆跟家丁来到陈家。

    白允南看着床上满头虚汗的陈暮雪,面色微沉,坐到一旁凳子上,伸手给他把脉:“腿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陈琼道:“公子今日在山上作画,一不小心摔了,请大夫来府里看过,喝了两回药,夜里突然高热不退”。

    白允南静心片刻,收回手站起身。

    脉象浮紧,是受寒之征。

    因为突感风寒,才加重病情。但屋内有暖盆烤着,不该如此。

    他问陈琼:“暮雪何时感染的风寒?”

    陈琼摇头:“早上公子还好好的”。

    白允南的手指在陈暮雪的伤处周围反复按压,只见陷下去的皮坑恢复得十分缓慢,他有些责备道:“受了伤的人本就畏寒,若保好暖,腿不会这样,夜里更不会发高热”。

    陈琼听得的一窒,回想起李月来半路上把自家公子捣鼓来捣鼓去,气就不打一出来,但又不能把这些言明,只好道:“是我路上没看顾好公子”。

    “他不太会照顾自己,若突然想作画,或者读到一本感兴趣的书,什么都顾不上,你得多上心”,白允南望着陈暮雪,视线舍不得离开。

    陈暮雪面庞细白,挺直的鼻梁尖上有一点褐色的痣,睫毛十分浓密,双眼闭着就像两把小刷子似的合在一起。

    越美的东西,越想占为己有。白允南目光逐渐染上贪婪之色。

    陈琼听不惯白允南的话,知道他是在指责自己照顾陈暮雪不够妥帖。

    但他没有任何立场说这些,作为医者,开好药才是本分。

    陈琼刚想说话,仆人在门外道:“水烧好了”。

    他道:“进来吧,把水放桌上”。

    两个仆人应声后推门而入,把两盆水搁到桌上,快速掩门退了出去。

    白允南的思绪被仆人打断,从药箱里拿出纸笔,重新配药方递给陈琼:“文火慢煎,浓熬成一碗”。

    看病要紧,陈琼接过方子,转身走至门口,招手唤来不远处当值的仆人。

    “赶快去抓药,文火慢煎成一碗药,熬好即刻送来”,他把药方递给仆人,转身回到屋内。

    白允南开始重新给陈暮雪清洗伤处,把白布浸泡在温水中,拧干后擦掉黄芩易之前抹上去的药,连带着坏掉的皮也被撕扯下来。

    陈暮雪疼得直哆嗦,可右腿被白允南牢牢握在手心挣扎不得。

    白允南见清得差不多了,把白布扔到盆中,两盆水被染的鲜红混浊。

    他又拿出铜臼杵,现有能用的草药只有一口钟、青风藤和鸡血藤,全部放入铜臼杵中,开始捣药。

    捣好的草药汁加入药粉,搅拌后敷在陈暮雪的伤处,再用白布仔细缠紧。

    陈琼站在一旁想帮忙,可白允南一套紧凑有序的处理下来,他根本插不上手。

    伤口处理完毕,白允南就着盆中污水洗手,用袖子擦干额上的薄汗。

    他直了直腰,缓口气,见陈暮雪依旧昏迷不醒,走到桌边拿起黑色斗笠:“我去看看药”。

    陈琼立即道:“夜深了,白大夫早些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的情况不太好,我得守一会儿”,白允南摇摇头,不给陈琼回话的机会,大步流星往外走。

    待白允南离开,陈琼坐回凳子上,看着自家公子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公子,这可怎么办,要是你醒来见了他可别生气”。

    “那你就该一早把他赶出去”。

    床上飘来陈暮雪微弱的声音。

    陈琼看向床上突然睁开眼的陈暮雪,一脸惊讶:“公子,你醒了!”

    早在白允南洗伤口时他就疼醒了。之前黄芩易让陈琼洗,洗得不痛不痒,白允南可是下了狠手。

    陈琼望着陈暮雪,委屈地解释:“是他自己来的”。

    陈暮雪不想多言,侧头面墙低声道:“早些让他走”。

    “是”。

    这次是运气好,易微不在府中。要是让她撞见,谁也别想好过。

    *

    风荷乡北街院子里。

    本是睡觉的时候,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

    女人穿着一件单衫坐在床上,背对着床尾打赤膊的男人。

    “阿微,我杨家三代单传,你能不能理解理解我?”

    男人的声音充满无奈。

    女人捡起床上的外衣,边穿边站起来往外走:“裴之,当初我们在一起时我就说过,我不能再要孩子,你也是答应的,如今却反悔”,她走到门口,脚步微顿,回头看着床上一脸失落的男人,轻声道:“我们彼此该冷静一下,想清楚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说罢,她推门而出,直接行至院门外。

    有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等候,女人弯腰上了车,马不停蹄地驶入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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