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4(1/1)

    话头突然引到陈暮雪身上,他刚浅饮半口茶,不觉眉间舒展,听罢又去看周原,待开口讲话,周原又说:“君山银针就剩二两了,专门留着等你来喝”。

    这话过分了,还是当着他的面。李月来紧紧攥着茶杯也不饮,只说:“现在暮雪更喜欢玉绿茶”。

    “是么”,周原语气轻飘飘的,一边若有似无地看向陈暮雪,似是无意,又像是有心:“经年习惯,朝夕可改,也是难得”。

    李月来本是来真心道谢,顺便宣誓一下自己和陈暮雪夫夫琴瑟和鸣。周原一上来就开始几番挑衅,实在让人难以有好脸色。

    他想怼回去,陈暮雪道:“以前只喝君山银针,以为不会再有比它好的茶,直到品尝了玉绿,才知什么是最适合自己”。

    周原饮了一口自己泡的白毫银针,对陈暮雪的话毫不在乎,转而对小厮道:“唤琴倌儿来,好茶还得有琴音相佐”。

    礼部侍郎是个会享受的,权宦之家,养个“琴倌儿”玩乐也是常事。

    李月来眼巴巴儿地看一个身形细挑的白衣男子走来,抱着一把古琴,双腿间岔开了,纱布间白白的腿若隐若现,勾人心魄。

    还是礼部侍郎会享受啊!李月来暗搓搓地想。

    见李月来脖子都抻歪了,陈暮雪扯他一下:“喝茶!”

    李月来转过头来,摸摸鼻子牛嚼牡丹一口饮尽君山银针。

    “周大人想听什么曲子?”琴倌儿坐到周原身旁,放下琴侧头笑问他,满脸温柔神色。

    琴倌儿的身姿面容姣好,看着也别眼熟。

    不似一般男儿粗犷,不禁让李月来怀疑也是个柔身儿。

    “来者是客,不如让客人点吧,李公子,想听一曲什么?”

    这是欺负他不懂琴音么?

    “我想想”,李月来慢声回道,一边给自己续茶,扫了陈暮雪一眼,脑子里蹦出来的只有风筝误,可那是戏曲,琴能谈吗?

    他不知道。

    保守起见,还是换个。

    李月来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一个,脑子里来回蹦哒的就那几个词。

    周原默然打量着李月来,镇水村出来的,估计也是不爱读书的,能有什么高雅品味。

    琴倌儿看了看周原,顺嘴对李月来说:“琴倌儿别的不会,弹琴还是能入耳的”。

    陈暮雪想给李月来建议一首,又不能直说,于是高举起茶壶长长倒了一杯茶。

    李月来眨眨眼,看看陈暮雪侧脸,突然发现这琴倌儿神似陈暮雪!

    他惊讶之余,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水杯满了,陈暮雪见他还没说出来,仰头把茶喝完,又倒了一杯。

    李月来脑子里想的是高山流水,吐出来却是:“广陵散”。

    陈暮雪:“………”。

    周原眼中闪过惊讶,顿了会儿才抬手让琴倌儿弹:“幽州城中好些年都没听到过广陵散了,不知琴倌儿愿不愿意”。

    弹琴是琴倌儿的手艺,哪有难得到他的,看二人眉来眼去,只怕也没有不愿的。

    但李月来看着难受,总觉得是周原和陈暮雪在深情相望,周原将自己满腹的坏主意移到了琴倌儿身上。

    果然,琴倌儿修长的手指抚上琴弦:“奴愿意为公子弹奏一曲广陵散”。

    说罢,琴声起。

    旋律激昂慷慨,听得李月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置身战场,看见一个陷入绝境的将军绝地反击,画面感太强了。

    一曲罢,他沉浸在琴声中久久不能脱离,再看这位琴倌儿时,眼底多了几分惊色,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不是那种空有一副皮囊的草包。

    再后来,都是周原和陈暮雪谈论诗词歌赋,十分愉快,偶有两句询问李月来的看法,他都是“嗯啊”敷衍过去。

    只是最后要走时,周原突然来了句:“李公子来华源书院读书,他日高中后,可别忘了我”。

    李月来拱手一笑:“我读书全当给阿雪陪读,不指望其它”。

    周原颇有深意道:“那就好”。

    好什么???

    方便以后陈暮雪做官后,他们两人在官场上打情骂俏?

    李月来心里一堵,但没表现出来,稳稳当当跟着陈暮雪离开周府。

    马车上。

    李月来扯着陈暮雪问:“我考不上官,周原乐什么劲儿?”

    陈暮雪知道他在钻牛角尖,理了理衣服:“官场上的人喜欢故作高深,别人随意说两句,你何必猜来猜去费心耗神”。

    李月来瞧了陈琼一眼,在陈暮雪耳边道:“你以后要是同我这样说话,我就好好收拾你”。

    热乎乎的气息扫得陈暮雪耳朵发痒,他往后躲了躲,岔开话题:“你知道刚刚为什么琴倌儿说愿意为周原弹《广陵散》么”。

    “一首琴曲子有什么深意?”

    陈暮雪道:“听得时候是不是觉得有戈矛杀伐战斗的气氛?”

    “确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李月来点头赞同,肚子里没墨水,只会用鸡皮疙瘩来形容自己的震惊。

    “这首曲子在我朝是禁止演奏的,琴倌儿弹了要是被举报,能掉脑袋。”

    “为何?”

    “广陵散表达的是被压迫者反抗暴君的斗争精神,哪位君主想要自己的臣民听”。

    李月来回想起琴倌儿的弹奏,突然一阵寒厉,觉得自己听了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东西,马上要被杀头了。

    “那怎么办?”

    “周原还是有这个把握的,既然能让他弹,必不会让别人知晓”,陈暮雪掀开车帘,是中盛堂大门:“下车吧,到了”。

    ☆、上课

    顾林此时还没下诊,但正在歇息的时候,从茅厕出来,许是看了一天诊,累的慌,正在揉眼睛。

    他们正巧撞上。

    “顾大夫”,李月来率先朝他招手喊道。

    顾林听到声音,先是愣了一下,再慢悠悠看向李月来,目光依次扫过,最后落到陈琼身上,轻声道:“你来啦”。

    不是意外,不是惊讶,声音更多的是欣喜,看见陈琼的高兴满满从语气里喷薄出来。

    陈琼点点头,从陈暮雪身后走出来些:“来抓点调养身体的药”。

    顾林眉头一皱,略微染上些紧张的神色:“你病了?”

    “没有没有”,陈琼连连摆手,解释道:“想把身体调理强壮点儿” 。

    顾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说完又看向陈暮雪和李月来:“二位公子里面请”。

    “不了”,李月来非常善解人意地拒绝道,这种时候,他们更需要的是独处,他拉着陈暮雪往外走:“陈琼喜欢热闹的地方,若顾大夫看完诊了,就带他去街上逛逛,枯岭杂货铺的伙计晚点儿会来医馆门口接他”。

    说完,不等顾林和陈琼反应,他就已经拉着陈暮雪踏出了中盛堂大门。

    陈暮雪边走边有些不放心道:“liu陈琼一个人会不会……”。

    李月来笑道:“你就放心吧,他要是不愿,早跟出来了,不信你现在回头看看,他还在不在”。

    闻言,陈暮雪真回头望了一眼,陈琼早就和顾林跑没影了。

    怅然若失,他大抵还不明白,这是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感觉。

    两人出了中盛堂,顺路去了一趟枯岭杂货铺,通知刘安过会儿去接陈琼。

    陈暮雪还有些不放心,在杂货铺磨磨蹭蹭半天没走。

    李月来道:“陈琼是大人了,总有一天要离开你,你得学会放手”。

    理是这么个理,但实际上做到又是一回事,听李月来又说:“走吧,晚了回书院都得天黑了”。

    听罢,他还是硬着脸和李月来坐上马车,赶往华源书府,途中李月来还下车买了本《寻商天下》。

    陈暮雪好笑道:“你是下决心要选白院长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