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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你也不看看才几点。”我往后一仰,戳了戳并未戴表的手腕。

    “我……我下午有课,抱、抱歉。”

    “有时间道歉,还不快点写完。”

    杨千瑞在慌张中低下了头,奋笔疾书。但他每写一段,就纠结地转过笔杆,用橡皮头涂涂改改,我看着,有种直接抢过来帮他写完的冲动。但他又不是那种会接受作弊的人。

    真麻烦啊,我感觉脑袋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地趴到了他的大腿上。

    他一惊,低下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珠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我枕得理直气壮:“我睡一会儿啊,等会写完了喊我检查。”

    他呆呆地看着我,欲言又止,可能自认理亏,最后不敢提出异议。

    “啊……?啊,哦好。”

    最后他也没敢叫我,我是自然醒的。他没发觉我醒了,紧紧地抿着唇翻阅着书本,翻页的声响压到几乎没有。我从这个角度盯着他的眼睫毛看,乌黑浓密得不像话,怎么会有人天生就长出这种令人嫉妒的弯曲弧度呢?

    想着,我就问了出来:“你种过睫毛?”

    杨千瑞先是被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得一惊,又低下头来,一心一意地俯视着我,“什么?”

    那一双眼里蕴含着温柔体贴,流动着单纯天真,反正净是一些我早已失去,或者根本就从未存在过的东西。他一直都这样含情脉脉地看别人吗?

    我揉了揉脖子,坐起来,“没什么,写完没?”

    杨千瑞说:“好了。”

    “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挺香的。”杨千瑞微微笑着。

    我平平地说:“还行。”

    杨千瑞看我两眼,又轻声问:“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没干嘛,你很好奇?”

    “没、没有,就随便问问。”他又连讲话都不利索了。

    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接近午餐的点了。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问他:“你去食堂吃饭吗?还是?”

    “你呢?”

    我走到厨房翻了翻冰箱,彦良已经把食材补足了,蔬菜生肉应有尽有。但我我的厨艺,实在不太能见人。

    我若无其事地将冰箱门一带,转头对他说,“冰箱里没菜,我也去食堂吃吧。”

    杨千瑞收拾好他的东西,我们就一起去了食堂。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张开嘴咀嚼些什么,吃相也挺雅观的,斯斯文文。

    吃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一拍后脑勺,急急忙忙地甩下他就走了。

    我怎么给忘了,今天是莉莉两岁的生日,上次我答应了老马要来她的庆生派对。但眼下,我连礼物都忘了准备,只好冲进路边的一家小店,搜寻一圈,找到的最合适的是个粉红色的蝴蝶结发卡。

    到了地儿一比对,这发卡有莉莉半个头那么大,我担忧她稀疏的发丝能不能承受。

    也许将来等她长大,长到春心萌动的年纪,无意中再翻到这个又俗又艳的发卡,只稍微别在她漂亮的金发试一下,就会立刻嫌弃地扔进垃圾桶里去。可幸好当下,她就只是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婴儿,只能被迫收下这个敷衍至极的礼物。

    但老马显然已经具备表达观点的能力,他说:“就你这样,还想着做别人干爹哪?”

    “你不是不让吗?差不多得了啊。”我心虚地回嘴。

    第10章

    3月17日,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一身绿的爱尔兰人,到了圣帕特里克节。

    我不禁想,要是他们知道戴绿帽在中国文化里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气得跳脚。听说在芝加哥,这一天会把河水染成绿色,幸好在波士顿,查尔斯河幸免于难。

    到下课时,就更夸张了,游行的人群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我在一汪绿色的海洋里畅游,被挤得七荤八素,跌跌撞撞。只好认了命,退回楼内,找了个琴房练了会儿琴,外头的吵嚷声渐弱,才又下了楼。

    我看见了杨千瑞,也被堵在门口,寸步难行。

    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指着那些脸上涂满了绿色颜料的人,对他说:“这下你见到真正的怪杰了。”

    他腼腆地笑了笑,把手上提着的小提琴盒抱到胸前。

    我们静静地等人群散了,一起走出楼外。他最近很少找我了,偶尔我们在学校里碰上,也说不上两句话,就分开各自上课去。

    我想他已经完全跟得上课程,不需要我的辅导了。白眼狼,没事就真不来找我了。

    “最近忙什么?”我问他。

    “上课,还有排练,乐团要排一首新曲子。”杨千瑞老老实实地回答。

    伯克乐按照测验等级,将学生分门别类,分配进各个风格迥异的乐团。但并不强迫出席,总体还是靠自觉。

    究其原因,交响乐团不需要钢琴手。就算极少的乐章需要钢琴点缀,供也远远过于求,所以我只挂名,派不上用场,也不热衷于这回事。

    但小提琴就不一样了,它是交响乐中绝对最重要的主角,以及最众多的配角。

    “怎么样?”我问他。

    杨千瑞犹豫片刻说:“有些……不习惯,以前都是一个人。”

    我开解道:“挺好的,这样你能认识一些新朋友。”

    “好像并不是朋友。”杨千瑞微微摇头。

    “什么好像不好像的,你连是不是朋友都分不清吗?”

    杨千瑞拿手指比划了下:“你,彦良,我能确定我们是朋友,他们……不太一样。”

    “朋友”这词如同一阵晴天霹雳。我完完全全在想,他竟然把我当成和彦良一样的朋友?!那他怎么不找彦良给他补课?!

    我压下怒火,平淡地和他说:“别搞种族歧视啊,交点外国朋友吧。”

    杨千瑞立马接:“我也没见你有外国朋友啊。”

    我冷笑一声,别有所指:“以前多得很,哪个国家的都有,法国、英国、意大利……”

    杨千瑞打岔问:“怎么没有美国人?”

    ……因为我碰上的几个美国人都又大活又差还不愿意做bottom,能这么告诉他吗?

    于是我冷声说:“合不来,你先管好自己。”

    杨千瑞委屈地笑了笑,我们从岔路分头走。

    彦良难得在家,还煮了一大桌子菜。我和他提起时,他说怎么不喊杨千瑞也一起来吃,火上浇油把我气得够呛。他俩什么时候成了会处处想着彼此的关系了?

    气不打一处来,脑海中的回忆渐渐清晰,拨开云雾,“我就没见他吃过咱们家的饭,喝过咱们家的水。你说,他是不是怕我们会往里面下药?”

    彦良满不在乎地说:“那也是防你吧,关我什么事?”

    “你大爷的。”我骂了一声。

    我对杨千瑞的好感,在旁人看来昭然若揭。但怎么好像他一点也不察觉?每次我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就被他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透心凉。

    就像这次——“朋友”。

    彦良说:“过两天我回国一趟,请了一周假,要帮你带什么吗?”

    我一听,立马高兴撕了一张便签纸,列下一长串清单。彦良摇着头教训我道:“你就没什么要带回去的吗?光知道往外拿。”

    我默声想了想,对他说:“等会儿我打个电话回去问问。”

    “嗯。”彦良应了一声。

    我下楼走了一段,到达那个熟悉的红色电话亭,关上门。捂着手搓了搓,艰难地按下铁锈斑斑、冷冰冰的数字键。标着数字8的按键失灵,摁不动,我用力狂戳,又反应滞后地跳出一大堆,骂了一声将手中的听筒挂回原处,再拿起重拨。这通电话还没开始打,就已经像在上刑了。

    响了没几声,被朱阿姨接了起来,我家的保姆。

    她一如既往地啰嗦,“哦哦,阿杰啊,你爸妈都没在家,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事情急吗?要是急的话你先告诉我,等他们一回来我就告诉他们。”

    我有些烦躁,“没什么,就有个同学要回国,问问他们有没有想带的东西。”

    朱阿姨说:“这……我也不知道你爸妈想买什么,要不然你明天再打一趟?”

    “好,阿姨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顺口一提。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吃了一惊:“我?阿杰你别开玩笑啦,国外东西都可贵了,我哪买得起什么。”

    我开玩笑地说:“我送你呀,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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