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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千瑞不情愿地放开了我,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替我开口回答:“没有,他什么都可以吃。”

    太强势了吧,都不征求我的意见,他怎么知道我没有,虽然我的确对吃的不太讲究。

    脚步声渐行渐远,眼见这个目露凶光的崽子又要挨上来,我连忙做了个假动作,侧身躲过,问他行李箱给他放哪儿。

    杨千瑞闷闷不乐地说:“随便放。”

    于是我也没管,径自走到书桌前开窗,掏出兜里的烟,一屁股坐桌上,“我抽根烟,可以吧?”

    杨千瑞点了点头,打开行李箱收拾起来,把衣服装进衣柜,零散东西摆放整齐,无意间我瞥到他一抽屉的内裤,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半根烟的功夫,杨千瑞就利索地清空了箱子,推进床底下,又凑到我旁边晃悠。我唯恐他又热血上头,吐了口烟让他冷静冷静。

    往常他多少会退避开一些,今日却岿然不动,甚至还饶有兴趣地望着我说:“我能抽一口吗?”

    “不能。”我把烟屁股摁得死死的不留一点星子,抽两张纸包圆了扔进垃圾桶。

    杨千瑞不甘又较真地说:“凭什么你可以抽,我不可以?”

    “那你是不是还要学我穿孔纹身打耳洞?”

    杨千瑞刹时哑口无言,泄气般蹦到了床上,一副等着人哄的模样。脾气越来越见长,动不动就尥蹶子。

    我拉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语重心长地问:“不是,你和我老实说,暑假到底都干嘛去了?”

    “我不都和你说过了吗?”活脱脱一个叛逆期少年。

    “练琴?那你拉一个我听听。”

    杨千瑞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践踏了他身为音乐家的尊严,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打开琴盒。

    “行了,我就随便说说,你别。”我阻拦道。

    杨千瑞抓住了琴头,另一只手握着弓,起身摆好姿势,腰背挺得优雅笔直,斜斜地看了我一眼,“你要听什么?”

    我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本想见好就收,敌不过眼前诱惑,思前想后道:“《梁祝》。”

    杨千瑞朝我露出一个自信但不得意的笑容,好像这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他,随手试了下音,然后闭眼沉入他的世界。

    音符如潺潺涓流自如倾泻,劲瘦的腰身随之轻摇摆动,悠扬婉转的旋律连绵不断地传入我耳中。

    我恍如看到书院、看到野草、看到两个执卷对窗长谈的人,继而看到十八长亭,看到临别的依依不舍化作清风,一路盘旋不弃。

    节拍忽而加快,曲调变得激烈如大声疾呼,进入抗婚段落,杨千瑞没拉一会儿,就戛然而止收了弓,在我不知所以的疑惑目光中垂下手,将琴往床上一扔,扑着我也压到了床上。

    他紧紧地抱着我,那力道将近让我窒息,他急促地喘气,脸上表情晦暗不明。我轻拍着他的背抚慰,缓了许久,杨千瑞埋头在我颈间,低低地念那句戏词:“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我怎么会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原来我的小男朋友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

    “不拉小提琴想改行唱黄梅戏了啊?”我拨弄着杨千瑞的头发,柔声问。

    “没有。”杨千瑞果断道,“你不是祝英台我也不是梁山伯,我们不会那样的。”

    其实同归化蝶也算个好结局了,但凭什么我就得是扮女装那个?这让我想起某件事,哄他松开了点,从兜里掏出那张被压得皱巴巴的照片。

    顿时,杨千瑞眼睛就亮了,乐得不行,一扫阴霾,堆满了算不上善意的笑容。早知道我就该对这张天杀的照片斩草除根。

    “笑够了啊?还给我。”我伸手想将他手上的照片抢回来,或者干脆拉扯撕毁。

    “你不……”杨千瑞攥紧了照片一角,捍卫着不肯让步,“不给我吗?”

    覆水难收,我无奈松手:“给你给你。但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你就等着死吧。”

    “嘿嘿,我才舍不得,你这么漂亮,只有我能看。”

    “杨千瑞,你再说一遍那个词,我现在就弄死你。”

    杨千瑞讨好地蹭了蹭我的下巴,甜蜜蜜地说:“你现在对我好凶哦。”一点不见他有什么烦恼的模样,眼睛都快弯没了。

    对视着对视着又情不自禁将嘴碰在了一起,深吻片刻,我和他都起了该死的反应,只好各自强压着冷静下去。

    “怎么样,老师,我进步了吗?”

    我是不知道他想问吻技还是琴技,但我只拣我想回答的回答。

    “你这怎么可能没拿过奖,你参加的都什么大赛。”

    超近距离的观看与听赏,我完全深陷其中。他这等水平不拿奖,那些评委是耳聋到需要助听器了吗?

    “我没参加过比赛。”杨千瑞眨着眼说得一脸无辜。

    我皱眉用眼神又确定了一次我没听错,他天真地点了点头。

    没拿奖的原因是因为没参赛,这些天才真是精通让人冒火的诀窍。

    “下次再话说一半让人误会,我真的会揍你。”

    杨千瑞强词夺理地小声嘀咕:“我……没有,是你们没问全。”

    “趁我没真的生气,赶紧从我身上滚下去。”

    门被再次叩响,我和杨千瑞整理好仪容仪表,下楼去了餐厅。他阿姨和叔叔坐在一排,我和杨千瑞坐他们对面。

    席间掺杂着他们对我各种拐弯抹角的拭问,我早有预料,一一模棱两可地答复着。

    在我婉拒酒杯时,他们脸上的“匪夷所思”达到了顶峰。我既不好直说那段戒酒的往事,让他们对我的印象更差,也不好装成是和杨千瑞一样不喝酒的乖乖牌,那太假了,于是信口胡诌:“酒精过敏。”

    苏珊突然惊呼一声,急忙撤走了我面前的盘子,“呀!这里面加了白兰地!”

    我眼睁睁看着美餐到一半的牛排被换走,取而代之的是没什么滋味的蔬菜沙拉和炸薯条,强颜欢笑继续吃。

    “Randy,你不是说你同学没有过敏的东西吗?”苏珊叹惜辛苦半天做的菜肴白白浪费。

    “我……我忘了。”杨千瑞低头将剩下的那半份牛排也往嘴里塞,囫囵不说话。

    这到底该说是我害了他呢,还是他害了我呢?

    餐后甜点是波士顿派,杨千瑞以吃不下为由,将他的那份让给了我,我看他是担心我没吃饱。

    晚饭结束消食片刻,我说差不多该告辞了,他叔叔阿姨意思意思让我下回再来玩,杨千瑞死命挽着我眼巴巴地求我多留一会儿。

    我怕他做出更过火的举动,说出更露骨的话,只好随他去了院子里转转。他们家养了一条狗,边牧,一半黑一半白,叫露比。

    逗狗玩了会儿球,狗都玩累了,我再一次和杨千瑞提我得回去了,他霸道地把我抵在背光的芭蕉树下,舌尖挑逗缠住不放,这得算色诱了。狗汪汪叫了两声,他才收手蹲下捡球。

    我长叹一声:“杨千瑞,狗都没你粘人。”

    他将手中的球往远处一抛,吹了个响亮的指令口哨,当没听到自说自话。

    “要不然你就在这儿住一晚嘛……牙刷和毛巾都有备用的,浴室也可以随便用,我的衣服给你穿应该也正好。”想得倒挺周到。

    我调戏问:“内裤呢?我穿你内裤吗?”

    杨千瑞脸唰地一下红了个底朝天,磕磕巴巴地说:“可、可、可以啊,你也、也可以……不穿嘛。”

    大概是为因为那天见到我裸体而大惊小怪,现在又用力过猛地在找补。

    我胆子再大,也没勇气在他家,在他阿姨叔叔眼皮子底下,上了他。我看院子里那个泳池,作为溺毙我这个Pervert的场所简直再合适不过。

    忽然从近处传响起了一阵钢琴声,我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屋内,转移话题道:“这是……?”。

    “哦,我阿姨,她的兴趣爱好。”

    杨千瑞灵机一动,送上门来的拖延招式,拽着我就往那儿走,把我推到人前,让我给他们露一手。

    我真是没想到,好容易熬过每回亲戚来,我爸妈赶着我这只鸭子上琴架的悲惨时光,现在却又被男朋友逼着在他家人面前展示才艺。

    天哪,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翻看琴架上的琴谱,避开她刚弹的那首,选了李斯特的《爱之梦》。

    能从他们眼里看出,这下子才真切相信我也是伯克乐的学生,即使没有完全打消顾虑,好歹减少了点提防。

    苏珊兴致勃勃地搬来一张凳子在我旁边坐下,向我讨教。我硬着头皮教了她一些技法,纠正某些初学者容易养成的坏习惯。在这过程中,杨千瑞被他叔叔喊走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苏珊是个很认真的好学生,只可惜我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好教师,一心只想着开溜。忽然,苏珊注意到我的手腕,歪头凑近,一字一句地念:“Pray to devil。”

    那块纹身,因为字体和位置的关系,不像她这般仔细看,一晃眼只以为是块黑不溜秋的涂鸦。

    我恍然想起她是虔诚的基督教徒,这句话无异于挑战她的道德底线,慌乱之余仓促解释:“不、不是真的这个意思。”

    苏珊不太在意地说:“我知道,让Randy和我一起去教堂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们这些搞音乐的,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小癖好。”

    虚惊一场,怕说多错多,我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找了个借口匆忙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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