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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最末的小太监往前挪了几步,颤巍巍呈上件器具。

    可以。

    锅也有了。

    慕裎气极反笑,手里没吃完的酥饼遭他一捏,当即变成粉末状掉落下来。

    “替本太子多谢国君,这番照顾。”

    “他日必报。”

    周德公公佯装没有听出话里的咬牙切齿,讪笑着应声,带领小太监们告退离去。

    其脚步之快,依稀让唤月产生了有他其实有着四条腿的错觉。

    人乌泱泱离开,内殿小院里又恢复了平静。

    因着唤月年岁小,是个半大孩子,往日和慕裎也胡闹的来,倒没有刚来时那般惧怕他的太子身份不敢言语。

    见人脸色有些发青,便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殿下,奴瞧陛下是极在意您呢,思虑的这般周到。您可千万别使性子,倘若惹得陛下不悦,怕是要遭罪的。”

    思虑周到?!

    我呸!

    太子殿下在心里暗啐一记。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副作为摆明了就是要将他软禁在池清宫。

    “去,把宫门关上。”

    风旸闻言啊了声,查探半晌发觉慕裎没有玩笑的意思,只好颠颠跑去关上了宫门。

    “关好了,殿下,然后呢?”

    慕裎重新端起剩下的酥酪,嗓音从里间遥遥传出。

    “锁死。”

    -

    -

    周德公公带着小太监们一路疾走,绕过温泉汤池,在一间闲置的小厅前顿住步子。

    池清宫早在整修的时候就辟出一间空余房屋,为日后可以充做小厨房之用。

    因此并不需要格外清扫,不过一个时辰,物什器皿都已归置整齐。

    周德公公将拨过来的小太监留下,分配了每人负责的活计,自个儿便先到宣政殿去回话。

    蔺衡午膳刚用完,轻啜着茶水听他描绘慕裎的反应。

    全程没有丝毫起伏。

    直听到那句‘他日必报’的时候才眼眸微垂,淡漠的面目神情中无端多了几分柔和。

    “传孤旨意,池清宫的所有份例都与孤一致,不可有半分扣减。另外,除了红萝炭,及那锦盒里的衣裳也一并送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宝宝们的收藏

    超级开心啊喂!!!!!

    下章有新人物出现昂~~~

    啾咪

    第7章

    端方四正的锦盒最后自然是没有送到慕裎面前。

    根据周德公公亲眼所见,以及刨去支支吾吾和各样语气词,蔺衡听到的版本如下。

    太子殿下不但关上了宫门,还不知从哪里找来铜水,将池清宫大门的锁孔给彻底浇死了。

    大有一副如陛下所愿,从此不再离开池清宫半步的架势。

    蔺衡想起曾经淮北国君抓住太子闯祸,关他禁闭的时候。

    那会儿慕裎直接把自家殿门拆下来当柴火取暖用,惹得老国君差点当场传大理寺卿前来询问,皇帝失手弑子应当怎么判。

    而如今这般安分......

    倒是很出乎意料。

    当然,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作为也算是安分的话。

    蔺衡原以为会听到太子殿下徒手拆门,或者拎着纯银大锅前来决斗的消息。

    然而慕裎只是封死了出口,甚至连池清宫里的大动静都不曾传出。

    这多少让南憧现任国君有些生疑。

    “欸!”案几上的折子倏然被扬起来一本,落的相当精确,正打在蔺衡半垂着的笔杆上。

    “我方才说的,你究竟听没听见?”

    皇帝陛下一滞,非常坦诚:“没有。”

    那人听闻便哼笑了声,如墨一般的发丝披散肩头,被他很随意的撩起一缕,在指尖轻绕。

    “啧啧,看来我不在的这月余,陛下变化不少啊。怎么?美人在侧,就无心南憧的江山社稷了?”

    蔺衡蹙眉,剜过去一眼,却没有多少威慑人的意思。

    “你要是闲,不如替孤去盘点一下此役的战损。西川军擅长游击潜伏,就算失了元气迟早还会再次卷土重来,最晚明年三月,气候转暖前一场恶战必然难免。”

    那人还是笑,懒懒摇头。

    “第一,我和纪怀尘那个老东西一向合不来,让我去盘点,除非陛下想亲眼看见数十万南憧士兵集体劝架的戏码。”

    “第二,西川国君突发重病身亡,如今的西川之主是刚刚继位的三皇子。至少一年内,西川军不敢靠近南憧边防百里。”

    蔺衡对后者之事毫不知情,面上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恢复成淡淡的神情。

    那人明眸善睐,眯起狭长的眸子道。“五日前我就飞鸽传书递回了最新的消息,显然,陛下的失职可不止一点半点,嗯?”

    被逮个正着,蔺衡唇翕动半晌,还是尽量端着国君的气势。“孤近日政务繁忙,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侧坐一旁的男人笑声闻言愈加清晰。

    “陛下所谓的政务,是以那位淮北太子为圆心,方圆五公里为直径展开的各样忙叨事么?”

    果然蔺衡这回眼神凌厉了些许。“廉溪琢!”

    倏然遭呵斥全名,那人不见半分收敛仍旧满面春风。“玩笑而已嘛,何必恼羞成怒呢。顺便,我这里还有个消息,陛下可要听?”

    廉溪琢的性子做国君的那个极为了解,越是要紧越是表现得轻松。

    况且能被他这样单独提出来的,多半不会是什么无关痛痒的琐碎。

    否则此行去西川,也不会放心将打探情报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办。

    蔺衡端坐,等了片刻也不见人开口,不禁有些急切起来。“究竟何事?”

    “陛下要听,自然好说,不过理论上.......”廉溪琢拂了拂玉冠,上头镶嵌的赫然是皇室嫡系才能配用的龙目宝珠。

    “多日未见,陛下应当先叫我一声小舅舅,客套关怀一下在外的辛苦,再问正经事罢?”

    -

    -

    远在池清宫且锁门自闭的慕裎,是在早膳用了一半的时候听闻宫中多了个新鲜人物的。

    从头天瞧见那口大银锅开始,唤月和风旸就随时提防太子殿下会做出弑君之类的举动。

    几乎是日夜不离的跟着,生怕一错眼他就不见了。

    尽管在以武为尊的南憧,国君大人的武功无人能出其右,慕裎纤瘦的身子骨不见得能与他过上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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