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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地起价。

    吃定的就是皇帝陛下绝对会服软。

    蔺衡望着人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不由认命暗叹。“带你去玩。”

    “真的?!”慕裎闻言瞬间开心,攀着他颈侧的腕子不自觉拢紧,几乎是直直挂在了人胸前。

    被当攀爬架的那个面颊一阵滚烫,侧目避开抚近的发丝,以及某人兴奋到差点亲上的唇畔。

    “当然,不过.......前提是你要乖,否则身子养不好,孤就每日定点来盯着你喝药。”

    俨然太子殿下对捕捉到亲昵字眼的紧张,要超过被盯喝药的不满。

    他微怔一瞬,收回扑腾动作的刹那,脸庞肉眼可见的红了。

    慕裎很想堵回去,真是三年皇帝当得忘记贴身近侍的本分。

    这般不要脸,跟谁俩呢?

    可惜话到了嘴边莫名变成底气不足的嘟囔。“知道啦,我会乖的。”

    第36章

    慕裎所言的乖真不是敷衍之词,他一连几日都在池清宫里安分养病。不仅坚持喝药,连膳食也遵照医嘱,多用清淡温补的菜类。

    打从蔺衡答应要带他去玩的那日起,夜里就狠刮了几场西北风。

    好在白天仍然有太阳,在陡降的气温中多少增添暖意。

    晌午御医来过一次,诊了脉说慕裎身子恢复得甚好,药可以不必再喝了。只是还需在宫内静养,以防遭风吹久伤寒复发。

    闻听此话的太子殿下欢喜非常,乐呵呵的就想跑去知会蔺衡一声,却碰巧在池清宫门外撞上了姜来公公。

    “老奴见过太子殿下,张太医已经去过一趟承乾殿了。不过陛下此刻在召见使臣,怕是要晚一些才能来呢。”

    慕裎倒也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眼下距离年关仅剩月余,正是做皇帝的那个应付众小国朝拜的时候。

    于是客气谢过人传话,寒暄几句后让风旸好生给送走。

    横竖还得静养,一个人逛又没意思。他懒懒拾起铡刀,晒着暖儿修剪花枝,顺便等蔺衡忙完前来探望。

    从奇珍馆搬来的盆栽全被唤月搬到院子里来了。

    其中开得最好的那株琼脂玉兰足有半人高。

    经和煦的暖阳照射,含羞待放的花苞连日吐出浅黄嫩蕊,香味也逐渐浓郁清晰。

    太子殿下嫌装根茎的盆太狭小,便指挥唤月发挥他的老本行——刨坑。自己则仔细松去盆里的土,打算把琼脂玉兰移栽出来。

    “殿下?您瞧瞧够深了吗?”

    唤月卖力半晌,仰头一副满脸都沾了泥的花猫模样,惹得慕裎不禁浅笑。

    他往坑里瞧了瞧,道:“不够,继续刨罢。”

    小侍从乖巧点头,活儿干的简直任劳任怨,再继续时连脸都埋得几乎看不见了。

    另一边风旸将姜来公公送出去老远方才回来,进院子里刚想同慕裎说话来着,倏然见他抬手嘘声。

    瞧人颔首指的方向正是头朝下撅在泥坑边的唤月,一时跟着玩心大起,悄悄饶到后头在拱起来的背上就是一推。

    唤月没防备会有这么一出,原本就借不住力,猛然被推了一把,整个人当即呈直戳戳的姿势倒栽进坑底。

    “哎呦!”

    罪魁祸首率先出声,一面强忍着笑去拉,一面佯装责备。

    “多大个人了,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唤月满脑袋浮土,被拉起来后泥巴还一个劲的从头发里往下掉。

    他不理会风旸幸灾乐祸,只顶着张灰扑扑的小脸冲慕裎跺脚。“殿下!”

    到底单纯归单纯,不是真傻。

    他清楚风旸向来稳重,若没有太子殿下首肯必不会主动玩这种幼稚把戏。

    “哼,昨儿您使唤我去尚膳房偷糖串时可宽仁体贴着呢,糖串一吃完就拿我们做侍从的欺负解闷,哪儿有这样当主子的呀!”

    慕裎瞧他一手泥挨挨蹭蹭要靠近,心下好笑小家伙爱闹。又无奈真是平日里给纵坏了,被捉弄后竟还敢犯上报复。

    不等他出言,风旸早几步上前将伸过来的泥爪子给拦下,顺势抓过玉兰盆边的木炭灰糊了唤月一个大花脸。

    “哈哈,有泥有坑,再施点肥开春就能长高个儿啦。”

    在池清宫将养数日,慕裎似乎许久没有笑得这般舒心了。

    他明眸渐弯,饶有兴致的看两个小侍从嬉笑搡打。

    本想着把鎏铸铜壶取来,给落在下风的唤月做武器使的。

    不料将将弯腰胃里就一阵痉挛,绞得他立即蹙眉低吟,后背也冒出零星冷汗。

    太子殿下身子不适,两个小侍从忙停住动作,一前一后急切凑拢。

    “怎了啦殿下?!”

    “殿下您没事儿罢?要不奴去请个太医来?”

    慕裎摆手示意无妨,定了定神站直腰背,脸色看上去倒没有很差。

    “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唤月想扶他进屋去歇,可惜手掌全是泥和炭灰,只好悻悻站远些道:“殿下,您是不是.........那里又疼了?”

    嗯?

    那里??

    那里是哪里???

    慕裎斜眼一觑,从小侍从略显为难的面色中分析出个大概。

    “..............”

    见人不吱声,唤月笃定是猜中了关键,便道:“那些事我们都知道了,此刻没有旁人,您不用强撑。要是对陛下有什么不满的话大可以抱怨出来,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为您坚守秘密的!”

    他说的很是豪壮,豪壮中还带有不少愤慨。

    让慕裎足矣省略莫名其妙的过程,直接过渡到给人脑门赏了一记脆枣儿。

    唤月捂住泛红的位置揉搓,圆滚滚的脸庞上净是委屈。他一句好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先听见太子殿下掷地有声的威胁。

    “往后你们再敢偷看我私藏的画册,本太子就把你们两个都倒吊在院子里当腊肉风干。”

    被连累的那个抿唇,捕捉到自家主子投过来的目光霎时脊梁一紧。

    “殿下别生气,我们哪有胆子敢偷看您的私藏啊。只是前几日替您拾掇寝殿,发现了一条沾血的绢帕。”

    “奴想着一定是陛下他、他太过性急了,不小心给您添了伤处,所以..........”

    沾血的绢帕?

    唔,可不就是给蔺衡止血时随手一扯的那条嘛。

    慕裎唇角微抖。“那些事?你们还知道哪些?”

    唤月自觉退到与风旸并肩的地方站着,眼睛不安的眨巴眨巴。

    “小厨房的碗碟离奇破碎,您最爱的山楂果子也惨遭厄运。奴便斗胆揣测,应当是陛下情难自控,在小厨房内就迫不及待要和您翻云覆雨,然后...........”

    碗碟碎了就碎了呗,还离奇破碎?

    惨遭厄运......

    情难自控......

    翻云覆雨......

    挺好,醉心八卦的小侍从,文学水平倒是直线上升了呢。

    慕裎切实被逗笑了。“因为这些,你们就觉得我对蔺衡心有不满?”

    难道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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