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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

    慕裎眉心微拧。

    “如今你的身份比我高出一截,不必再事事以我为主,百般顾全,你.............”

    “我愿意的。”蔺衡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轻声打断道:“质子也好,皇帝也罢。守你护你,我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

    这句话算不上露骨的刨白,但在他们有过实质性的亲密接触后,听上去就是另一番意味了。

    慕裎睡意顿散,含情目眨巴片刻,最终在轻不可闻的叹气声中,扣上另一双温热手掌。

    “我一定是上辈子拯救苍生积了大德,才会在这一世遇到你。”

    “哟。”被夸的那个佯装讶异,傻气笑道:“殿下的评价竟如此之高?这倒叫蔺某自惭形秽,深感惶恐了。”

    蔺衡原本还想与他逗趣两句,省得人酒劲闷在心口,夜里消不住渴折腾着凉。

    不料慕裎陡然一蹙眉,接连几次咳嗽,连呼吸都渐而沉重起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太子殿下潦草摇头示意无碍,抬手指了指铜龛道:“你熏的什么香,怎得闻了身上那么热?”

    “热?”

    蔺衡疑惑,忙起身去瞧。

    铜龛里的水沉添了不少份量的冰片和栀子,理应静心安神才对。

    皇帝陛下拾起未燃完的半块细细碾碎,可并未发觉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就在他查探的空挡,慕裎脸色飞快蕴红,额上沁出层清晰薄汗。蔺衡一慌,刚想唤宫人传太医,却听见床榻处响起几声嘤咛。

    那声响不大,含含糊糊的,一半难受一半难耐。加之辗转扭动的身子,隔着衾被像极只缠绵闹人的猫儿。

    蔺衡心下翻涌,顾不得继续琢磨熏香,先一步走近把他圈进怀里。

    手一挨上便感受到灼人温度,那哪儿是热,简直就烫得不行。

    慕裎神情恍惚,唇瓣被咬得殷红,似是嫌衣衫勒紧喘不上气,开始无意识的瞎扒拉。

    他们到底是有过肌肤之亲的,且相互爱慕已久。饶是皇帝陛下定力十足,也难挡心上人这般主动的攻势。

    “你好生躺一躺,我这就去传太医来。”

    蔺衡尽力稳住嗓音微颤,侧目避过小祖宗半敞的粉颈。

    理智告诉他慕裎的情动绝非正常状态,当务之急还是别贸然陷入温柔乡的好。

    “....别.........别走.........”

    感觉到缓解滚烫的凉意即将抽离,太子殿下赶忙粘住不放,手还环着蔺衡的腰小声哼唧。

    “衡哥哥.......我热........”

    蔺衡哪里受得住这个,又着急又不忍,脸红程度完全不亚于慕裎。

    “你乖,等太医号过脉了再抱着你睡,好不好?”

    此刻水沉香稳定心神的作用已经失效,皇帝陛下只觉有两股不同的热源夹裹,你来我往,在长明宫的寝殿里交互勾缠。

    慕裎难熬的紧,连眼眶都泛出零星水汽,抱了会儿嫌蔺衡不凉快了,转头摇摇晃晃拱向玉石镶嵌的床衔侧方。

    可惜那些劳什子自带一股子寒凉,皆打磨得光滑齐整,人根本倚靠不住。

    蔺衡看着慕裎浑身无力软塌塌摔回,当下也管不了处境如何糟糕了。胡乱拢了几把小祖宗几乎快褪完的衣裳,沉声吩咐道:“来人!传太医!”

    姜来公公正在门外值守,闻声立刻弓腰称喏。

    恐小太监们办事不牢靠,误了要事,他便亲自跑到御药房去传令。

    在等太医到来的过程中蔺衡也没闲着,不停用绢帕浸透凉水给慕裎擦拭降温。

    头几遭还好,在外敷的作用下燥热的确有所缓解。

    可蔺衡越擦越觉着不大对劲,再一细瞧,蓦然发觉他双颊上的蕴绯不知何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满面苍白。

    “我........................”

    太子殿下堪堪哼出个音节,手捂上心口,秀气浅淡的眉狠狠皱了皱。

    大理石铺就的宫殿地砖上瞬息便染了几团猩红鲜血,而更多的,还滴淌在慕裎唇畔。

    第64章

    这几口浓稠鲜血当真将蔺衡吓得不轻,他赶忙倒来茶水给慕裎清漱,又取出两片定神固气的参片喂进人嘴里。

    好在值守的孙太医此时正在奇珍馆内挑拣药材,因此姜来公公传旨不到小半刻,一众医官便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无需多礼,只要将情况如实呈报给孤即可。”

    孙翮垂首称喏,当即屈身到榻旁,替慕裎诊脉。

    做太子的那个面色仍旧消白,半阖眉眼的神情略显疲累,不过情动之态倒是比先前好转不少。

    蔺衡便蹙眉等着,也顾不及在臣下面前摆君王威仪,任劳任怨充作软垫,让小祖宗靠得更舒服些。

    半晌,孙翮诊完脉息起身查验过剩余熏香,方谨声道:“回禀陛下,太子殿下并无大碍。只因原本体内寒疾未愈,受不住此等猛烈药物,是以一时气血澎湃,内息走岔了路子。”

    “药物?”蔺衡一怔:“孙太医,你指的可是那块水沉香?”

    孙翮被问的略一迟疑,拱手颇有些为难道:“那块水沉并无问题,但其用料合欢、栀子若与龙胆草相混,便会使人产生目眩燥热之感。”

    龙胆草..............

    蔺衡微微啧声,小祖宗和廉大学士才合伙糟蹋完的几坛子药酒,不正是以这玩意儿做主料的么。

    “倘若服食,对身子可有损害?”

    “陛下放心,只要解去药效、好生调养,不日便能恢复无恙。”

    听闻这话蔺衡不由松了口气,也罢,没有什么是一碗醒酒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碗。

    显然对这方面概念不强的皇帝陛下思忖得有些过于简单了。

    似是看出他所想,孙翮拱手就是一个推波助澜:“陛下,醒酒汤只能消去酒劲,而此味药物作用甚猛。动兴者,其效非交合泄阳不可解。”

    “..............................”

    皇帝陛下脸颊陡然泛起抹可疑的红光。

    他暗自垂首,不着痕迹的瞄了眼另一位当事人,却不想四目急促相对。

    姑且先不提当着众人的面谈论这种话题罢,就说小祖宗刚吐完血,还含着参片固气的憔悴模样。假使真要做什么,也不知人扛不扛得住。

    欲盖弥彰般,蔺衡支着一对红耳尖,舔舔唇瓣道:“没有旁的法子了么?”

    孙翮遗憾道:“回禀陛下,除此外暂无其他法子。”

    一言出整个长明殿立刻寂静无比,连宫人们的呼吸声都短暂停歇。

    须臾,姜来公公会心一笑,带领若干闲杂人等主动退出寝殿。观其架势,往外撤出至少两重宫门有余。

    孙翮也随即拟出一贴温养的药方呈上,暗暗招呼剩余医官拱手告退。

    于是眨眼的功夫,寝殿就只剩腰背板直的国君大人,以及软作一团的太子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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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此缄默又惹人羞赦的氛围持续良久,最终在慕裎的两记咳嗽声中才双双有所缓和。

    蔺衡松了松手里拢人的劲儿,关切道:“难受的紧?”

    “要不你也试试?”慕裎堵回话,侧过身完全赖进他怀里。“后背立这么端正做什么,靠着怪累的。”

    生性不善言表的皇帝陛下只得依言放软。

    “怎么,你就打算让我一直这么难受下去?”

    撇见人顿住动作,压根没有要继续的意思,慕裎不禁剜去一眼。

    “还是想当柳下惠,坐怀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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