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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陈秋生太知道村里的那些男人们了。别看他们嘴上不说,可现在队长让干什么,没有一个人皱眉头的,他们一定不敢找队长的麻烦,可自己这个会计就不一定了。
“报信也没用!”李常旺家的冲着陈秋生嚷嚷:“队长说了以后得叫我们的名字,要是谁叫错了,我们也跟你媳妇一样不理人。有本事,你就让你媳妇收回她刚才说的话。”
别闹了。就算亲娘没炒花生或是带着社员们编席之前,刘志全最多也就敢动点小脑筋,怕他娘会偏向刘志双自己吃亏。
“对,报信也没用,以后我们就叫自己的名字。”妇女们这次与翠萍同仇敌恺。
“亏啥,她要是不管你叫招弟,你也甭搭理她。”
“那个,”陈秋生嗑巴了一下说:“队长,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我哥刚才说要跟我商量后天杀猪的事儿来着。”
陈秋生……
翠萍一听来气了,她的男人她自己说两句可以,外人凭啥骂他:“谁骂你了,凭什么骂你,我找他们算帐去。”说着就要往外走。
陈秋生觉得,自己就是他媳妇对人说的那个“会看的”,因为他在场院里想象出来的画面,直接成了现实。每一个听他说妇女们要求,以后必须称呼她们名字的男人,都一脸责怪的看他。
翠萍一听他提起夏菊花,眉开眼笑的凑到他跟前坐下,用肩膀撞了撞陈秋生的肩膀:“唉,晚上你有空儿,先教我认字吧。我跟你说我把她们的名字都记住了,等我会写她们名字了,你看队长还啥事都找李常旺家的不。”
没办法,自从队长教会媳妇编席之后,陈秋生早认清了自己和队长在媳妇心里的位置。
以前让着媳妇也就让着了,可是现在自己成了全村已婚男人的公敌,陈秋生觉得还是得跟媳妇说道说道:“你说你也是,队长就夸了那么一句,你咋就非得让人叫你的名呢。”
她不说话了,别的妇女还在议论:“以后真管她叫翠萍呀?”
生产队杀年猪可是全平安庄人都关心的大事儿,夏菊花自然要放行。可是她让陈秋生走了,妇女们却不肯放过他:“秋生,你这是要给那些男人通风报信儿去吧?”
正这么想着,夏菊花已经放下饭碗问:“你舅舅家的粉条,什么时候开始漏?”前几天的时间是用来烘干红薯淀粉的,只要有了红薯淀粉,漏粉还是很快的。
陈秋生: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的都是什么?平安庄的妇女们这不是要反天,这是要上天吧!
等到了长一辈跟前,陈秋生就惨了:“你媳妇胡闹,你也跟着瞎折腾?!没囊没气的东西,就知道你是个气管炎。你胡闹也就算了,撺掇你大娘(婶子)干啥,她们多大岁数了,让人提名道姓的好听呀?”
“你可给我消停点儿吧。”陈秋生对这个媳妇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谁让人家长得在平安庄数一数二,娘家日子过得也行,当年彩礼要的不多,给的嫁妆不少,家里外头的活更是拿得起放得下。
反正这一晚平安庄几乎家家的饭都吃晚了,有些气性大的干脆不吃了。
自从亲娘成了家里挣钱最多的人,刘志全就不敢动他的小脑筋了——亲娘能挣到钱,全凭脑子好使,他自己那点小脑筋在亲娘面前根本不够看。
“叫她的名字,还让她管我叫二喜家的,那我不是亏了。”
夏菊花是在妇女们的议论声音小下来之后才开口的:“大家都觉得翠萍非得让你们叫她的名字,有些别扭是吧?可是大家想想,咱们难道生下来就叫谁谁谁家的?咱们也有自己的名字,也被叫了十几二十年,才变成了谁谁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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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就是队长说啥都是对的,我说啥都不管用呗?陈秋生无奈的看着傻媳妇:“队长说话就都对?”
等翠萍下工回家,发现自己家里冰锅冷灶,与前两天热饭做好等自己回来吃完全不同,有点不高兴的问躺在炕上的陈秋生:“你回来的早,咋不做饭呢。”
队长,这些妇女都听你的,你不管管?陈秋生默默的看了夏菊花一眼,发现人正津津有味的听着妇女们的议论。有心想提醒一下自己的傻媳妇,却知道如果自己跟傻媳妇说,队长叫了一声媳妇的名字,就换来媳妇单方面停战,由着别人议论她。怕是傻媳妇还得认为,自己是挑拨她跟队长的关系。
夏菊花家的饭是按时吃到嘴的。王彩凤一直在家里带孩子做饭,不知道场院里开展了一场妇女正名运动,刘志全倒是听说了,可是据说这正名运动是他亲娘提出来的,他难道敢跟亲娘叫板?
比陈秋生年纪小点儿的或是辈份不如他的还好,只埋怨一句:“秋生(哥、叔)你咋不说劝着队长点儿。”
妇女们只沉默了一下,突然就一起议论起来。听到议论声的陈秋生,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觉得自己就不该来场院,不该听到队长说的这些话。
要是让别的男人们听了这些话,知道自己在场还不出声反驳,能饶得过自己吗?
陈秋生生无可恋的往被垛上一靠,一句话也不想跟媳妇说了。
第63章
“还做饭?”陈秋生腾地坐起来:“我挨骂都挨饱了。”
“叫我名咋啦?我在娘家本来就有名字,一嫁给你就成了陈秋生家的。要是叫陈秋生家的让我吃好点儿、穿好点儿或是少干点儿活,我也就认了。可要不是我天天跟着队长编席,我能挣到那两块五毛钱?”
现在亲娘让叫名就叫名呗,反正亲娘在家里也经常叫他媳妇的名字,他只要叫个“喂、哎”王彩凤就知道是在叫她了。
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平辈,则会嘲笑他:“你咋连媳妇都管不住?”
“原来咱们妇女的力气小,挣工分不如男人们多,靠人家养活只能听人家的。可是现在咱们自己能编席,能下地,会洗衣裳会做饭,还能带孩子,凭啥还不能让人叫一声自己的名字。”
媳妇都不站在自己一头,刘志全哪儿还敢说亲娘一个不字?
翠萍听说让她收回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干了:“我一向说话算数,凭啥收回来。陈秋生,你去报信吧,就说队长说的让叫我们的名字,你看报完信有用没有?”
比陈秋生家更激烈的话,几乎在平安庄所有已婚人家上演。岁数大些的妇女们,被男人多年来喝斥和拳头吓唬惯了,骂几句也不反驳。年轻点儿的,也有被男人骂过后不再提的,也有跟着男人讲理的,还有两口子直接干上一仗的。
刘志全不光自己不敢动小脑筋,还嘱咐过自己媳妇好几回。谁知王彩凤明确告诉他,婆婆对她有多好,她自己是多感恩多满足,要是刘志全不听婆婆的话,她王彩凤宁肯不跟刘志全一起过,也要带着刘保国跟着婆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