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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走吧。”

    赵清音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往内殿小跑去,再晚一些,怕是早起洒扫的宫人就该干活了。

    回到房间,换了衣服,擦干净脸,睡意全无,便打开窗户,看着天边红晕渐渐浸染,太阳的光辉初显,大朵的云绯红一片,如同仙境一般。

    “如果真的有神仙就好了。”赵清音肘着脑袋喃喃自语,“那我可要多求一求,下辈子可别再是亡国公主了,一点都不好玩。”

    “娘娘今日起得这么早?是不是担心昨夜的事,我现在就去喊王贯过来。”茉如看见窗口的赵清音,如是说道。

    “他睡着醒着?”

    “昨夜回来得晚,还睡着。”

    “别喊醒他了,让人给我梳洗吧,我想去御花园走走。”

    分明昨天一副着急要知道的样子,现在看着一点都不急,茉如不明所以,但也没开口问。

    梳洗好,吃了早膳,赵清音来到了御花园,宴会那日她无心观赏,今日一看,百花开得争奇斗艳,空中飘着阵阵花香,让人心情舒畅。

    她在御花园逗留了大半日,也没看见一个嫔妃,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解毒已有两日了,往日热闹的关雎宫也变得冷清了。她还挺怀念康婕妤、安嫔、刘美人和其他嫔妃的,热热闹闹的多有意思,她们有人带来的小物件,做得糕点还很合她的心意呢。

    想来是因为中毒一事,人人自危,都不敢到关雎宫来了。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了来,“娘娘,陛下到关雎宫了。”

    赵清音思索了片刻,这会当是刚下早朝的时辰,他不好好在紫宸殿同大臣商议国事,怎得又跑到她这里来了。

    再者,昨夜闹了大半夜,又不知道在她宫门口站了多久,难道不困吗?

    赵清音心里想着,步子却没停,待走进关雎宫,就见内殿门前高三福满脸堆笑,“奴才恭喜娘娘了。”

    她猜想是不是凌香供出了什么,忙问道:“何事恭喜?”

    “娘娘请进,陛下亲自给娘娘说。”

    赵清音一进殿门,就见原先自己摆放七弦琴的位置上放着另一张琴,魏承越站在琴边,看见她进来了,快步走到她面前。

    “长宁,你看这琴喜欢吗?”

    原来是这件事。

    这也是什么值得恭喜的事吗?

    赵清音看见魏承越期待的神情,缓缓翘起嘴角,走到琴前,十分敷衍地摸了一下,“喜欢。”

    这笑意格外勉强。

    魏承越却欢喜的拉着她绕到琴后的软垫上,让她坐下。

    “这琴是用上好的杉木为琴身,梓木为琴底板,白玉为琴珍,小叶檀为护轸,珍珠为琴徽,桑蚕丝为琴弦,鹿角灰里夹杂着金银粉漆于琴面,找了艺技高超的造琴老师傅几天几夜赶工打造而成,它若能存百年,定能生出些美妙的断纹来。”

    刚不过是装作喜欢随手摸了摸,没怎么用心,现在听魏承越如此说,不由得细细触碰起来。

    她自小喜爱奏琴,父皇也曾给她打造过很多张七弦琴,但眼下这张琴,比之前她弹奏过的都要贵重些。

    突然她想起来,这关雎宫应该有一张也很贵重的七弦琴,是她没离开前一直弹奏的,怎么不见了。

    虽说材质都很贵重,但颜色很是不同,这张是紫褐色,那张是亮栗色。

    见她摸着琴发呆,魏承越从身后缓缓抱住她,轻声说道:“容妃可否弹奏一曲?”

    赵清音身子一僵,这个动作很熟悉,从前她会仰头往后靠,还会侧着脸去蹭他的下巴,如今整个人都是木的。

    心还是不由自主狂跳了几下,但很快就被压制了下来。

    魏承越继续道:“月肃国七弦琴少有,都是箜篌、排箫之类,想必你也奏得少,在百花宴上,你所奏之曲让人心旷神怡,若是能再听到就最好不过了。”

    这也是魏承越断定长宁就是阿音的一个原因,长久生活在月肃国的女子,还是舞姬,不过入宫两月能将七弦琴奏出如此美妙的乐曲,太过少见。

    赵清音皱了皱眉,那天她头疼至极,不过即兴而奏,早都忘了是什么曲调了,根本再弹奏不出一样的。

    “陛下,那日臣妾奏琴时已有毒发征兆,不过既兴而奏,记不得曲调了。”

    说话时她稍稍用力挣脱了一下他的怀抱。

    魏承越察觉到了她的抗拒,手从腰间滑落,走到她面前,带着柔和的笑容,“朕记得一些,弹奏给你听听。”

    转身坐于琴前的软垫上,双手抚弦,抬头看了赵清音一眼,手起弦动乐声出。

    魏承越的手指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骨节分明,灵活跳动。

    她应该记得,他的琴艺不错,老皇帝自小将他培养成文墨武功音律棋艺皆精通的人物,大致记住听到过的曲调,不难。

    忽得,一处调子重复了两遍,魏承越摇头笑着停了下来,“当时调子转折很多,似乎不太对。”

    听了半晌,赵清音细细回忆了片刻,倒是还记得一些,“我试着续弹一下。”

    魏承越起身坐于软塌上,赵清音面无表情坐于琴前,即兴而作的曲调,与当时的心境有很大关系,她只隐约记得快要毒发强忍时的疼痛,或许是太疼了,还要精神高度集中看准时机割断琴弦,全然不记得其他事了,且当时眼睛看不清,弹奏全凭感觉。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还要回忆当时的曲调,那样疼痛过,合该要忘记才对。

    拨动琴弦,她闭上眼睛,复弹方才魏承越奏过的曲调,毕竟是自己所创,手指有几分熟悉,倒也接了下去。

    只是完全不似那日的奔涌,而像是缓缓流淌的小溪,调子听着像,节奏却慢了许多。

    魏承越嘴角微扬,深深看着赵清音,脑子里放空一片,只是看着她,竟慢慢红了眼眶。

    他斜靠在软塌上,阳光柔柔照在他的肩头,是这两年来少有的踏实与安心。

    赵清音一直这样奏着,即使是到了断弦那处她也没有停下,曲调始终舒缓平和,就如同她现在的心境,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那就干脆放平心态等待。

    一曲结束,她抬头起身,却发现魏承越已经睡着了。

    歪着身子靠在软塌上,呼吸绵长均匀。

    昨夜那般折腾,想来是累了,赵清音凑过去坐在软塌桌几的对面,手肘撑在桌面上,托腮,看他。

    进宫两月了,却还没有平心静气地细细瞧过魏承越,如今看着这张脸,思绪飘了好远好远。

    当初她在河岸边清醒过来,失了记忆,慌乱无措之际看见不远处躺着个男子,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不醒。

    她自然是不能见死不救的,便找了好些树枝,撕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捆绑起来,将人挪上去,废了好大劲,才将他拖到有人家的地方。

    她最怀念的日子其实不在东宫或是关雎宫,而是魏承越在农户家养伤的那段时光。

    他们穿着麻布衣服,没有那许多需要遵守的规矩,单纯又自由。她帮大娘缝补和做饭,他则拖着受伤的身子帮忙。小村子里的人见了都说他们是小夫妻,她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回了话,“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那时,她的脸红彤彤的,心里却欢喜得很。

    赵清音叹了一口气,那些日子终究是回不去了。视线移开,缓缓起身,就在转身离开的刹那,手腕被抓住。

    她回头,只见魏承越眼神迷离,懒懒地冲她撒娇:“阿音,方才我梦见你了。”

    第32章 错事   朕方才梦见你了。……

    不知是入宫以来, 他对她的点滴关怀,还是中毒之后他对她不眠不休的照顾,都让赵清音在这一刻, 心软了软。

    再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拉着你的手撒娇的人。

    只是, 语气可以软,话却不可以。

    “陛下, 你又认错了,我是长宁。”

    魏承越嘴角的笑意顿了顿, 神色有些不自然,抓住赵清音的手力道重了几分。

    “长宁,朕方才梦见你了。”

    他拽了拽赵清音, “你坐下,听朕说。”

    “朕之前做过一件错事, 失去了一个人, 悔之晚矣,你说,若诚心求得原谅,那人会原谅朕吗?”

    赵清音笑笑, “陛下说的是何种错事?这天下间的错事有很多种, 有的如同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有的则是覆水难收破镜难圆,可关乎道义?可关乎信任?可关乎承诺?可关乎生死?若有其一, 实难原谅。”

    她始终保持着笑意,却是字字寒冰,直戳在魏承越心头, 彻底浇灭了他想要唤起她记忆,求得原谅的念头。

    “她……她回不来了,朕有了想要重新珍惜的人,长宁,你愿意当那个人吗?”如果找回曾经的赵清音,就要面对无法原谅的愤恨,他宁愿她一直是长宁。

    赵清音摇摇头,“臣妾不想回答。”

    魏承越往桌案边坐了坐,“我们不说从前,也不说你心里那个人,只说我们,你既已入了宫,何必执着于从前。”

    “臣妾并不是执着,臣妾其实一直都做好了侍寝的准备,只是有些害怕,陛下可以要了臣妾的人,臣妾也不会再提心里那人,如此便好。”

    魏承越脸色越发的黑,“你的意思是要装作|爱慕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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