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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清音咬了咬下唇,问道:“如果我说让你放弃皇位,你可愿意?”

    魏承越忽地笑了,他抚摸上赵清音的脸颊,柔声说道:“愿意。但我要先找到继位者,如果明之治愈了心中的伤痛,愿意走出王府重新入朝堂,我不介意将皇位给他。”

    愿意,愿意,愿意。

    赵清音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他竟然说,愿意。

    她一直以为,他之所以能成为明君,是因为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江山社稷,百姓,权利更重要,没想到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愿意。

    魏承越又道:“那日你要杀我,我是抱着必死之心的。我当时想,大昱律例已修改完善,也同月肃国定下了百年不战之约,明之只要不犯大错,知人善用,应该能将大昱江山保住,应该能保大昱百姓安居。”

    赵清音的脑子好像被重锤敲击着,她愣愣看着魏承越,他现在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出乎了她的预料,让她的心剧烈疼痛了起来。

    她宁可他说,不愿。

    第62章 禁锢   甘愿就此画地为牢。……

    人心里的仇恨会永久的存在吗?

    她不禁自问, 那些过往,能不能抵过他对自己的爱。

    可是,如今她不论有多感动, 有多么动容,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血淋淋的生命。

    她能原谅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却无法替父皇母后皇兄原谅, 无法替贺启将军和那些战死的韶国旧臣原谅,无法替死在凉城院落中, 死在水牢中忠于韶国的勇士们去原谅。

    他们的爱情,如今还只是两个人之前的事吗?

    那是一个已经灭亡了的国家, 和如今踩在亡国尸体上所建立的新国之间的事。

    她是韶国最后的坚持。

    她可以妥协,可以不杀一个好皇帝,却不能忘记自己是韶国公主, 她已经为大昱朝孕育了皇嗣,怎么还能更过分地留在大昱皇宫中幸福的活着。

    她应该永远记得, 那些血琳琳的生命是如何被这个国家的皇帝所杀死。

    她不敢忘, 也不能忘,更也不能接受他任何爱意。

    “阿音,如今我不求你原谅我,我的父皇杀死你的父皇和兄长, 致使你母后自绝而亡。我又怎么敢奢求你的原谅, 我只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你消失的那两年, 我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好皇帝,丝毫不敢懈怠,这个国家是从你的父皇手中抢来的, 我又怎么敢不让它更加繁荣昌盛,又怎么敢……”

    “别说了!”

    赵清音猛然站起来,这些话她不要听,一个字都不要再听。

    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从两边拉扯着她的身子,但她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任由它们拉扯着,要把她从中撕裂。

    “阿音……”

    魏承越不知所措,“阿音,你别生气,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我不该,不该说父皇杀死你父皇那些事,你一定是想起来那些事,惹你伤心了,今后,我再不说了,不说了,阿音,你别生气。”

    赵清音整个胸口好像被什么压住,根本无法呼吸,她闭上眼睛深呼了口气,“我累了,想休息了。”

    魏承越眼里有深深的失望,他原以为有了身孕的阿音会慢慢接受他,原以为自己用一颗赤诚的心就能换来阿音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可他还是错了。

    他也曾无数次告诉自己,放开阿音,只要她安然无恙,只要她高兴,去哪里都好。

    但一想到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阿音了,就马上开始恐惧,无法静心。

    他终于明白了,这辈子根本不是他禁锢着阿音。

    是阿音,将他牢牢禁锢了。

    而他,甘愿就此画地为牢。

    “好,好,我走。阿音,你别生气,千万别动了胎气。”魏承越眼神痛楚,他真的想找到一种药,能让人忘记一切的药,这辈子再也想不起往事的药,让阿音吃下去。

    那样,他应该还有机会能让阿音重新接受自己吧。

    赵清音坐在床榻上,一动也不动,脑海中不停播放着少时的无忧无虑和母后将她送走时慌乱的神情。

    五年过去了,这段记忆不但没有淡化,反而日渐清晰。

    “父皇母后,你们会怨恨我吗?母后,你为何要将我送走,让我遇见魏承越,让我失忆后爱上他,又让我将一切都想起来。

    我都要去黄泉向你们赔罪了,为何又有了这个小生命。

    老天爷究竟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才满意。”

    茉如端着安胎药走进来:“娘娘,该喝药了。”

    赵清音木然地转头看过来,接过药碗,全部喝下去,慢慢躺了下来。

    茉如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为她盖上锦被退了出去。

    赵清音努力让自己笑了笑,她不能再想这些事了,她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也陪着她落泪,轻轻摸着小肚子,心道:“我一定是个坏母亲,不该让你也陪着我感受这些痛苦,我应该让你看见这个世间的美好,这样你才能成为一个美好的人。”

    “孩子,感谢你愿意选择我当你的母亲,你来得时候,就是最美的时候。”

    这样想着她慢慢睡着了,竟然睡得十分安稳,这么多年以来,头一回没有做任何梦,好的坏的都没有。

    这天开始,赵清音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每天都去御花园散步,采各种花插在花瓶中,看各种欢喜的话本子,弹奏很多悠扬舒缓的曲调。

    魏承越请了宫外的说书人,为她说欢快的故事。

    赵清音让尚宫局准备了好些绸缎,每日闲下来就会缝制小衣服,有男孩的有女孩的,小鞋子小帽子分成两个箱子。

    魏承越怕她太累:“阿音,这些尚宫局都会准备好的。”

    赵清音笑笑,手上的针线却不停:“意义不一样,我是母亲。”

    魏承越鼻头一酸,自从凉城回来,他就没再见到阿音发自内心的笑了,他看着针线飞舞在赵清音手里,好像又看见了自己重伤清醒后的那天,她也是这般,坐在晨曦中缝制衣衫。

    岁月静好。

    恍如隔世。

    他走到七弦琴前,轻轻拨动琴弦,诉说着自己的情感,那是小心翼翼地,是小心呵护的,是生怕破坏了这份安宁和平静的在意。

    赵清音拿起小衣服,比划着,刚出生的小婴孩胳膊应该有多长,身子应该有多长,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魏承越猛然心悸,五年了,阿音的一举一动,总是能时刻牵动着他的心绪。

    此生所求,也不过是这一笑。

    “陛下。”

    高三福走进来,小声道。

    琴音缓缓而停,赵清音也看了过来。

    高三福道:“陛下,南方水患赈灾银两一事,萧尚书正在书房等着。”

    魏承越微微皱眉,起身对赵清音说道:“阿音,这两日恐不能来看你了。”

    赵清音道:“知道了。”她顿了一顿:“能不能让王贯回来?”

    自从那日他们救出贺南修已经又过去十多天了,王贯应该是被高三福关起来了,也不知,他知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从小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人,她早就不把王贯当做奴才了,而是家人。作为家人,应该是要知道的,应该是要看着孩子出生的。而且王贯不在身边,很多事,她都挡手挡脚,很不习惯。

    最重要的是,如今不用王贯拦着她,她也不会想去见阎王爷了。

    “三福,今日就让王贯回来吧。”

    “是。”

    看着魏承越和高三福出了关雎宫,赵清音将小衣服的最后两针缝好,整齐叠在箱子里。

    如今已是八月初,天气越发炎热起来,她看向窗外,是难得的阴天。

    “茉如,我们去御花园走走。”

    刚走出关雎宫,就看见苏木带领着一队羽林军在巡守。

    她站在原地注视着苏木,自从那夜偷走苏木的令牌后,便再也没见过苏木了,她以为苏木在准备婚事,在准备去往西北驻守之事,没想到他还身着金吾卫统领的盔甲,保卫着整个皇宫的安全。

    苏木看到赵清音愣了一下,走到她面前,行礼道:“容妃娘娘。”

    赵清音笑着问他:“苏将军,你的婚事准备的如何了?怎么还在值守?”

    “婚事正在准备。”苏木眼眸下垂。

    赵清音看向他手里的佩剑,自己送给他的那个平安结剑穗还挂在他的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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