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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默看一眼窗外半圆的皎洁月光,倒没想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看着杜默不紧不慢地坐下吃饭,段耕坐在他对面,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还以为当了杜家少爷有多养尊处优呢,还不是一样看人脸色生活。”
杜默吃着自己的饭,没搭理他。
从他装病不愿意去书房开始,杜家佣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对他越来越不尊重。
这样的事情这几年来他经历不少,但凡他拒绝过杜章就会这样,已经习以为常。
而且现在杜章已经看上杜白了,以后他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不会变好。
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
段耕被无视不但不生气反而更有兴致,他身体前倾,小声说。
“杜默,你不觉得不甘心吗?”
杜默嚼碎了饭菜咽下去,淡淡回答。
“不会。”
“噗噗。”段耕捂嘴发笑,“骗谁呢,你脸上就差写上我想杀人四个字了。”
杜默愣住,猛地扭头看向镜子。
镜子中的男人一脸呆愣,一点都不像段耕所说那样。
他怒瞪段耕,段耕笑着道歉说。
“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我就是看你面无表情想逗逗你。”
“我看你是想滚出去。”杜默没好气说。
“哎!别这么说嘛。”段耕走过来揽上杜默肩膀,“我们好歹是兄弟。”
杜默险些把谁是你兄弟说出口,但想起段耕身世又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杜默,别说你,我都替你不甘心。”段耕靠近杜默耳边轻声说,“明明你身上也流着杜家的血,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凭什么要受杜家佣人的欺负。”
杜默眉头一皱,“你想说什么?”
段耕勾起唇角,那抹笑意不是开心也不是嘲笑,而是□□裸的邪意。
“我知道这些年杜章都对你做过什么,也知道你一直在忍受欺辱。杜默,你不觉得不甘吗?你爸为了救杜宇而死,而杜章却这样对待恩人的儿子。凭什么?”
杜默脸色一阵发白,“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段耕从他手上抽出一根筷子,插在碟子里的莴笋上,“你有没有想过,把你失去的都抢回来?啊不,应该说,把原本属于你的拿回来。”
他把筷子拿起来,把插在上面的莴笋送入杜默嘴里。
杜默猛地甩开段耕抓着筷子的手,那根筷子跟莴笋一起摔落在地。
“你想干什么?”杜默阴沉着脸说。
段耕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只是给你个提议。”
杜默看着段耕的模样,手心在发抖。
因为段耕的形象跟原文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段耕到底是什么时候调查的这么清楚的,没有他的帮助,段耕应该什么都做不了才对,为什么他还是像原文剧情那样撺掇他夺取杜家钱财。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段耕笑了笑,没有直面回答。
“杜默,杜家人就没一个是简单的。特别是杜白,虽然年纪比我们小,心思却比我们任何人都要缜密。你要好好考虑自己的未来,到底是要屈辱的活,还是幸福的活。”
说完,段耕捡起地上那根筷子,又用纸巾把莴笋捡起来,带着快要吃完的饭菜走了。
杜默站在原地,双手用力攥紧拳头,沉下脸。
又是杜白!
☆、少年时期
一开始段耕并不了解杜家四兄弟。
杜宇给他安排的都是室外的工作,他并没有机会在室内接触这四兄弟。
他原以为自己是可以接受这样的生活的。虽然在诺大的植物园打扫卫生很累,但起码比在那条小吃街为了温饱被追着打好。
如果他没看见前呼后拥的杜默的话。
虽然杜默的母亲做出那种鱼死网破的事情,但杜默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影响。
大哥杜宇宠溺杜默,两个弟弟粘着杜默,杜默的身边总是欢声笑语,看上去很幸福。
曾经他也有两个疼爱他的人,但却因为杜默的事跳河自杀了。
而作为导致他父母自杀的源头——杜默却活的这么幸福,就算他帮了自己依旧很恨。
“小耕,你在哪儿?”
“诶!我在这。”段耕站直身体,朝左前方那名中年男子招了招手。
中年男子名叫吴松,在这里做园丁已经六年了,性格温和,对他很是照顾。
吴松越过花丛走来,脚上穿着一双水鞋,手上戴着麻布手套。
“你在这儿呢,浇完花儿就跟我一块去吃饭。”说着他看到段耕身旁那片长得极好的娇小铃兰,把段耕拉出来一些,“又在看花儿呢,小心点,铃兰有毒,中毒你得拉肚子。”
段耕瞪圆了眼睛,远离那片铃兰,吃惊地说。
“铃兰有毒?”
“有啊。”吴松说,“杜白少爷喜欢种带毒的植物,这温室里边儿大多数植物都是有毒的,你小心些。”
段耕有些惊讶,杜白给他的印象是那种童话里走出的白马王子,绅士又聪明,对谁都很温和。怎么会喜欢种带毒的花?
“那我们天天泡在这里没事儿吗?”
吴松摆摆手,“害,没事儿没事儿,种在温室的都是些比较安全的,只要你不吃进去都没事。但要是小屋里头……”
他指了指深处一扇被锁住的门,“那里头儿才是真的危险,你可千万别进去。”
段耕背后发凉,连忙点头。
“我懂我懂,绝对不进去。”
吴松头往温室大门扭,“行,吃饭去。”
吃完饭,段耕回来继续工作。走到温室大门时,听到一片熟悉的欢声笑语。
往声源处看,杜默和他两个弟弟在温室侧对面的凉亭中玩闹,看上去很开心。
段耕咬咬牙,钻进温室。
“凭什么,凭什么杜默那小子什么都不做就能过的这么好,我却要为了温饱天天伺候这些破花。”
他拿着剪刀蹲在地上一边小声抱怨一边修建花草,往右挪了一步,抬头入眼一串白色小灯笼。
段耕睁大了眼,往后退了一大步。
是那片有毒的铃兰!
若不是吴松提醒,段耕怎么也想不到看似惹人怜爱的灯笼小白花居然有毒。就像是杜默,看上去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好人,但其实却是害人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他上一秒还在害怕,下一秒就冒出一个邪念。
段耕盯着盛开的白色小花,缓缓勾起唇角。
隔天,段耕鬼鬼祟祟捏着一个玻璃小瓶溜进杜默房间,蹲在沙发边上,打开精致的瓷壶想把玻璃小瓶的液体倒进去。
抓着玻璃小瓶的手心沁出了汗,汗水贴着玻璃瓶使其抓起来感觉有些滑。段耕双手都在发抖,心里却不断安慰自己。
没事的段耕,已经跟松哥确认过这个剂量不会死人,最多只会让他拉肚子而已。没事的,这是他该得的教训。
随着微乎其微的滴水声,毒液融进水里,段耕心慌意乱地盖上瓷盖准备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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