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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雨时节，小雨淅淅沥沥。雨滴打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的身份他不清楚，派松枝查了一个月，依旧毫无进展，只知男人是和恒均有过节，当是早年结下的仇怨。

    男人自如地喝下一口茶：“的确不奇怪……他那样心狠手辣的人，当年对陶霏和盛祁洲下了那样的狠手，杀人放火才是他本性。”

    连无辜的孩童都能杀，还有什么不敢的？

    迟惊鹿的手顿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打开。这时候紫檀进来，请她去吃饭，迟惊鹿便把信塞了回去，并没有看。

    此行外出实在太久，算了算竟然已经有三个多月。季子星神色不虞，默默站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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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子星转过身，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你好像并不震惊。”

    今天男人来找他，便是履行之前的约定。一旦男人知道了恒均兵马的走向，便会前来告诉他。

    “当时有位太医上谏，说数年前曾有一孩童和太子患的是一模一样的病症，所有人都说无药可医。但那孩子几位幸运，竟然遇见了一位民间的妙医圣手，人称在世华佗，历经数月居然真的治好了。”

    他立刻否决了自己：“恒均极为聪慧，深有城府。他便是为了此事与盛祁洲有过节，也不至于灭了整支赤溪军。与盛祁洲交好，要比灭了他更为有利。恒均还有别的原因吧！”

    男人的话他不敢不信，却不也不敢全信——首辅恒均私养兵马，伙同凌决刺杀天子，这样的事任谁听了都要骇然。可男人看起来倒像是云淡风轻的。

    实在没忍住，有时候也能笑出来。摸到这些信，他就觉得不累了。

    “那时候天子登基不过短短数年，国家尚且不安定，战事时常都有。正是盛祁州带兵剿灭反贼，才保住一方平安。只可惜，刀枪无眼，一支利箭穿过马车，直入圣医心脏……他就这么死在了进京的路上，此后再也没有人能治好太子了。”

    迟惊鹿觉得这可能就是天意，老天爷都不让她看见戚行肆要说的话。她把信扫了，放到炉子里烧掉了。

    等吃完午饭，回屋的时候发现，方才她没关窗户，而此时一只白色的小猫跳进来，把信撕得乱七八糟，不成样子。

    季子星来到地方查案，这男人便找上了他，说知道他暗中在调查什么。还愿意帮助他，提供了不少消息。他一一验证，发现居然全部都是真的。

    季子星默默听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在他脑海划过。

    他缓了缓，又道：“只是可怜了那孩子，她是盛祁洲的女儿，是无辜的，却也要被一同歼灭。”

    届时皇帝会带着宫眷去月牙湾，那边有一大片树林，野物众多。只要天子不在金陵，便无法调动御林军，即使快马加鞭传讯，待军队前来护驾时，大约整个月牙湾都会被屠戮得一干二净。

    季子星眼前浮现出迟惊鹿明媚娇憨的小脸。他定了定神：“恒均和赤溪军真的有深仇大恨？”

    他坐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看对方，也没有说话。最终还是男人先开口道：“时间大约在今年的九月秋猎。”

    若真如他所说，九月秋猎，的确是个谋权篡位的好时机。

    男人惊叹于面前年轻男人的敏锐，愣了愣才道：“没错。我方才说都是为了那女人……”

    季子星沉默许久，才说：“多谢。”

    他已经好些天没来消息，所以今天收到信的时候，迟惊鹿拆得很快。

    “当年前皇后生下太子，龙颜大悦。后宫女眷少，孩子更少，嫡出的就只有太子一个，若无意外，日后他必将登基为王。没想到这孩子身体羸弱，难当大任。皇帝寻遍名医，求卜问药，都没有成功。”

    竟能让他做出那等狠绝的事！

    男人道：“到立夏时你便可注意这些兵马的动势了，如不出所料，八月前定会全部聚集在月牙湾，只待他们一声令下，高雅幽静的月牙湾便会成为人间炼狱。”

    拆完才发现并不是季子星写的，而是戚行肆的。

    过了许久，一个穿着鸦色锦缎的男人进来，他约莫四十岁左右，眼睛非常有神。虽然身上的衣裳看起来并不昂贵，但手上的玉扳指价值千金。

    .

    男人苦笑一声：“一个是首辅，一个是军营，能有什么仇恨？还不过是为了那个女人罢了！”

    季子星道：“可那女人不是陶霏。”

    皇帝一听，立马命人去寻。原来这位圣医已经退隐山林，不问世事，且早已生了华发，准备安乐余生。当时还是吏部尚书的恒均接下此事，极尽所能，诚心诚意地请求老者出山。

    男人点头：“不错。恒均真正爱的人是前皇后……也就是如今冷宫里的那位。”

    “最后，隐居山林的老者终于被说服，恒均便立刻派人去迎接，一路顺遂，却没想到路过蕲州时，遇到了一场战事。”

    季子星道：“所以，恒均就记恨上了盛祁洲？”

    有时候几天不写，就是他太忙了，或者干脆留宿在了更加偏僻的小地方，无法寄信。迟惊鹿就给自己找事做，反正过两天他总会回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