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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寸心背对着他摆摆手,初升的朝阳中,只留给他一个渐渐远去的潇洒背影,将一句“你放心去,有我在”留在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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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寸心……如果不是他,自己或许还在江南烟雨中颓靡度日。这一声师父,他早该拜上……

    他道:“不。”

    郁白:“……”呵。

    常人不能忍受之痛苦,不能拥有之坚韧,以及不能体会之孤独。修无情道最为成功者,不是天生无情之人,而是砍除已经萌芽之情思,重归无情烟波之人——郁白脑中浮现出两年间容寸心在他耳边碎碎念的语句。

    容寸心尴尬地摸摸鼻子,试图补救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师徒情:“咳,这个,这个嘛,主要是我答应过一个人,这辈子只收他一个徒弟,那家伙贼小心眼……不过小白你放心,在我心里你是我永远的徒弟……”

    不自由是因为有枷锁,这枷锁多种多样,有身体上的,也有精神上的。比如被囚禁的身体,不得满足的欲望,与生俱来的执念,深入骨髓的习惯。

    容寸心似乎并不意外,闻言只笑骂道:“小没良心的,白教你了。”

    白玉京是个奇怪的故事。私心掺了一点不像样子的共产主义(?),问道飞升的修仙元素,以及乱七八糟毫无道理的思考,最后成了现在这样不伦不类的故事。大家轻喷(???ω???)

    郁白沉默片刻,问:“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朝容寸心的背影扬声:“最后一个问题。”

    容寸心意外地瞥了眼郁白。

    自古以来,世人求解脱,求自由。有人修道,有人寻仙,更有入白玉京者求自由者。

    这是他第一次称容寸心为师父。

    郁白问出口,方陡然发现一个问题——耀文年间,灾荒横行之际,距今已百年有余了吧?

    作者有话说:

    “别叫我师父,我没你这个徒弟。”

    容寸心久久凝视着眼前俊秀漂亮的青年,唇角慢慢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他温声道:“是的,我没有去。”

    避世两年,已经足够。那个叫赵钧的人于他,是枷锁,或许也是自由。

    这个故事离奇而荒诞,却又莫名透着几丝奇异的合理之处。夜空中似乎浮现出那些九重天仙人们飘渺的背影,郁白沉默良久:“这就是您带我来此的原因?”

    他用了两年时间,在这荒芜而兴盛的白玉京,终于隐隐约约窥到了自己的心意。

    “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这个故事我没有听明白,但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郁白深吸一口气,“我的自由只有我能给。依靠你、依靠修仙问道甚至依靠白玉京才能获得的自由,同我被困深宫又有什么两样?”

    容寸心笑笑:“忧愁多源于世间万象,自由则生于心意通达。我当年止步于飞升,说不遗憾是假,至今也想窥得九天景色,瞧见你,便觉得你像当初的我。小白,白玉京有你要的自由。”

    这个故事在他面前迅速具象,人影错乱、光影交叠,化为闪光的箭簇射中了过往二十三年的岁月,顷刻间整片心海豁然开朗。

    郁白躬身一揖:“师父,我走了。”

    郁白:“???”

    郁白:“……”好,领会了。

    “那您呢?”

    彼时白玉京已盛极而衰,一片荒芜。出现在容寸心面前的,是他渴求了半生的东西——雷霆霹雳之后,浓云闪电之后,羽化飞升之后,会有真正的自由、真正的极乐吗?

    郁白心中隐约抓住一句话——或许真正的自由,是既有打破枷锁的能力,更有选择枷锁的权利。

    最后是想说,或许真正的自由,是既有打破枷锁的能力,更有选择枷锁的权利。赵钧于阿白,是枷锁,或许也是自由。

    悄咪咪感叹一句,这周一万五是真的要命,好在终于结束了(狗头)~

    “他们因为插手凡间事而被仙术反噬,打回凡身,永世不得飞升,最后死在了白玉京,凡人们也都四散离去了。而我……”容寸心笑笑,“我获得了飞升的机会。”

    一念既定,他声音轻快起来:“我要走了。”

    但自由在何处,无人得知。他们所做的,无非是循着流传下来的惯例,循规蹈矩、按部就班。是以修道没有给他们自由,隔绝没有给他们自由,入白玉京者无法放弃自己深入骨髓的习惯,从被压迫者变为压迫者,更无自由可言。

    。

    “您没有去。”

    “那时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容寸心瞥了眼神情专注的郁白,忽地眨眼一笑,“不过我不告诉你。”

    “他们死了,但白玉京还在,白玉京既然在,那我也必须在。”容寸心伸了个懒腰,“他们的死埋没了绝大部分的仙术,却也给白玉京留了最后一道屏障,那就是真正的与世隔绝。想想看,你还记得来时的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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